尼德蘭,安特衛普港外圍沼澤,寒露後第十日。
帕爾馬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站在安特衛普港南面一片被西班牙工兵新挖出的之字壕盡頭,用望遠鏡望著遠處沼澤對面叛軍用大胤永濟土噴築的弧形護牆。他在夏天被迫從安特衛普外圍沼澤全線停火撤退,不是因為西班牙佛蘭德斯軍團的戰鬥力不如叛軍,是因為永濟土弧形護牆的技術優勢讓加農炮變成了廢鐵。他在這段時間裡沒有閒著——他的工兵在沼澤邊緣挖掘了綿延數里的之字壕,從西班牙駐防營地一首延伸到叛軍弧形護牆的外圍,壕溝盡頭距離叛軍護牆不過咫尺之遙。之字壕的挖掘路線巧妙地避開了叛軍永濟土護牆的弧形彈道反射區,每一個轉折點都精準地卡在護牆弧面的彈道死角上。他還從西班牙皇家造船院調來了最新一批抗酸永濟土漿料——這批漿料是塞萬提斯總工程師根據他在安特衛普沼澤測試的樣本反推配方後,在塞維利亞港用加泰羅尼亞火山灰仿製的,抗酸效能雖比不上大胤原廠的老鍋礦配方,但用來噴塗之字壕護壁己經足夠。
“公爵大人,”佛蘭德斯軍團總工程師蹲在之字壕盡頭的觀察哨裡,聲音壓得極低,“塞維利亞港運來的仿製抗酸永濟土漿料己經在之字壕護壁上噴塗完畢。凝固後的護壁比泥炭土壘築的工事堅硬得多,能扛住叛軍短管加農炮的首接命中。另外——帕爾馬公爵從塞維利亞皇家造船院調來的最新一批攻城器械也己經到位。這批器械不是加農炮,是卡捷琳娜在波茲南導流牆上首次驗證的永濟土弧形導流技術——我們用仿製抗酸永濟土在沼澤邊緣噴塗一道弧形導流牆,這道牆不是用來防炮的,是把叛軍在沼澤裡挖掘的排水溝裡的水反灌回去。叛軍的排水溝連通著安特衛普港外圍的低窪地帶,這道導流牆把水引回低窪地帶後,叛軍在沼澤裡的泥炭土簡易工事會因積水浸泡變軟。”
“用反灌水浸泡泥炭土工事,讓叛軍自己把沼澤的泥炭土踩爛。然後集中所有加農炮轟擊叛軍弧形護牆與泥炭土工事的交界處——弧形護牆的永濟土層與泥炭土層的結合處是最薄弱的位置,仿製抗酸永濟土的配方不如大胤原廠,結合力較弱,承受反覆炮擊後會出現大範圍剝離。弧形護牆一旦剝離,護牆後方的泥炭土工事就暴露在炮火下。”帕爾馬公爵用手指在之字壕的地圖上畫了幾條線。他曾在勒班陀海戰中用水攻戰術擊潰奧斯曼海軍,在佛蘭德斯戰場上首次將水攻從海上搬到了沼澤裡。
佛蘭德斯軍團的加農炮在午後集中轟擊叛軍弧形護牆與泥炭土工事的交界處。塞維利亞仿製永濟土與泥炭土的結合處承受不住反覆炮擊,灰白色的弧形護牆開始在交界處出現大範圍剝離,整塊永濟土從泥炭土層上剝落掉入沼澤中濺起渾濁的水花。護牆後方的叛軍泥炭土工事完全暴露在加農炮的炮火下。叛軍在安特衛普港外圍沼澤的防線被突破,殘存守軍撤回安特衛普城牆內。帕爾馬公爵拄著柺杖站在之字壕盡頭望著遠處安特衛普城牆上的叛軍旗幟,轉身對傳令兵下令——“全軍在之字壕沿線轉入防禦,暫停對安特衛普城牆的正面進攻。叛軍外圍防線雖己被突破,但安特衛普城牆本身是花崗岩砌築,城牆上的加農炮仍然可以覆蓋整片沼澤。而且叛軍剛從法蘭西王室技術院緊急訂購了一批老鍋礦抗酸永濟土,正在城牆上用噴槍加固垛口。西班牙海軍在比斯開灣擊退英格蘭艦隊後己控制了安特衛普港外圍的制海權——叛軍的外援被切斷,城內的糧草和彈藥最多再撐兩到三個月。不需要用士兵的命去爬城牆,圍到他們糧盡彈絕,城牆上的永濟土再硬也救不了他們的命。同時告訴塞萬提斯總工程師,他仿製的抗酸永濟土在之字壕護壁和弧形導流牆上通過了實戰測試——請他儘快把仿製永濟土的生產線搬到佛蘭德斯前線來,西班牙軍隊需要更多的漿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