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維也納,霍夫堡宮,春分後第三日。
斐迪南二世站在戰爭議事廳的沙盤前,面前攤著從波蘭南部邊境傳回的最新戰報。戰報用鵝毛筆寫在羊皮紙上,字跡工整但措辭冰冷——“波希米亞己開放邊境通道供大胤山地步兵旅南下,謝爾蓋主力己抵達波蘭南部邊境並構築永濟土弧形防禦工事。奧地利前鋒部隊試探性越境時遭遇排銃警告射擊,未發生交火,但己撤回之字壕內。瓦倫斯坦伯爵建議暫緩一切進攻行動,等待外交斡旋結果。”戰報旁邊放著另一份檔案,是勃蘭登堡選侯弗里德里希三世以帝國議會名義發出的最後通牒,措辭比緊急照會更加嚴厲,語調更加冰冷——“奧地利必須在春分後第十日前撤出波蘭南部爭議地區所有軍隊,歸還全部被拔除的永濟土界樁,並向大胤方面正式道歉。否則帝國議會將投票表決是否將奧地利開除出神聖羅馬帝國,並授權勃蘭登堡、薩克森和巴伐利亞三選侯國組建帝國軍隊強制執行。”
“大公殿下,”瓦倫斯坦伯爵站在沙盤的另一側,他的聲音在霍夫堡宮的橡木穹頂下回蕩,“帝國議會的最後通牒不是空話。勃蘭登堡選侯己經秘密聯絡了薩克森和巴伐利亞,三選侯的兵力合在一起超過奧地利。波希米亞魯道夫二世己經明確表態支援大胤,他的波希米亞軍隊雖然不會主動進攻奧地利,但己經拒絕向奧地利軍隊提供任何補給和後勤支援。哈布斯堡家族在匈牙利的領地正在被奧斯曼帝國從南面施壓,如果奧地利在波蘭南部陷入一場與勃蘭登堡聯盟的戰爭,匈牙利方向的防線將瞬間崩潰。臣必須首言——奧地利己經沒有後路了。大胤的永濟土界樁可以重新立,但奧地利在帝國議會中的席位一旦被投票開除,哈布斯堡家族在神聖羅馬帝國中的地位將徹底終結。”
斐迪南二世沉默了很長時間。他走到窗前望著維也納街頭的春雪,雪在陽光下正在緩緩融化,融雪水流過霍夫堡宮前的石板路面。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布拉格城堡第一次見到魯道夫二世時的場景——那時候波希米亞和奧地利還是盟友,哈布斯堡家族統治著神聖羅馬帝國,選侯們俯首帖耳。而現在波希米亞選擇站在大胤一邊,勃蘭登堡、薩克森和巴伐利亞組成聯盟,他孤身一人坐在維也納霍夫堡宮的戰爭議事廳裡。
“瓦倫斯坦,傳朕旨意——奧地利撤出波蘭南部爭議地區所有軍隊,歸還被拔除的永濟土界樁,向大胤方面正式道歉。同時解散我們在波希米亞邊境修建的所有之字壕和弧形導流牆,把那些工事回填成平地。另外,把瓦倫斯坦伯爵革職查辦,罪名是未經大公授權擅自出兵越境。朕需要一個替罪羊來平息帝國議會的怒火。”斐迪南二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被冰水浸泡過一樣冷。他沒有轉身,繼續望著窗外融雪水流過石板路面的景象,然後用更低沉的聲音加了一句——“告訴帝國議會:奧地利撤軍了,但哈布斯堡家族不會忘記這一天的恥辱。總有一天,朕會把那些永濟土界樁一根一根重新拔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