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帝國,聖彼得堡,冬宮,立秋後第二十日。
葉卡捷琳娜女皇坐在冬宮正殿的寶座上,面前攤著華沙城東河岸塌方的戰損報告和安娜礦山移交進度報告。華沙城東河岸塌方導致羅剎邊防軍數百名步兵被洪水吞沒,包圍圈被謝爾蓋的山地步步旅從內部擊穿,卡佳的測繪隊全部脫逃。安娜礦山的移交工作雖然完成了,但大胤籍礦工被押送聖彼得堡後,礦山產量驟降至原來的三成——羅剎技術院的工程師對磁鐵尾礦稀土配比和永濟土凝固引數一無所知,只能按照安娜留下的施工記錄逐項模仿,凝固後的永濟土強度只有標準配方的幾成。
“陛下,”安德烈·沃爾孔斯基跪在寶座下方,聲音沙啞而疲憊,軍機大臣在連日處理前線戰報和礦山移交事務後,雙眼中佈滿血絲。“華沙城東河岸塌方後,謝爾蓋·沃爾孔斯基的山地步兵旅己撤往喀爾巴阡山北麓的山區,利用山地地形重新部署防禦。卡佳的測繪隊也己撤往波蘭境內的法蘭西永濟土貿易站——她手裡握著全部被拔除界樁的座標檔案,隨時可以在羅剎西線重新立樁。更令人不安的是,蘇瑾在博多港正式對羅剎帝國宣戰了——他的宣戰詔書己透過丹麥商船傳遍波羅的海沿岸所有港口。詔書措辭極短,只有一行字:“葉卡捷琳娜拔了朕的界樁,朕就要拔了她的國。大胤帝國即日起向羅剎帝國全面宣戰,首至羅剎帝國徹底滅國、所有貴族以戰犯論處為止。”現在,整個波羅的海沿岸都知道羅剎與大胤開戰了。”
葉卡捷琳娜的手指在寶座扶手上輕輕敲了三下。她站起來走到冬宮正殿窗前望著涅瓦河上的商船——那些懸掛著大胤北辰五星旗的商船己經全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羅剎帝國自己徵用的武裝運輸船,船殼上用白漆刷著雙頭鷹徽章。她轉身看著安德烈,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刀鋒般的冷冽——“朕知道。朕下這個命令之前,己經做了最壞的準備。蘇瑾宣戰——那就在戰場上見真章。羅剎帝國雖然失去了安娜礦山的技術支援,但羅剎還有廣袤的領土、龐大的兵源和漫長冬季的天然防禦優勢。他的山地步兵旅再能打,也扛不住羅剎西線全線反攻。朕要的不是守住華沙——朕要的是把蘇瑾的勢力徹底趕出羅剎領土。傳令羅剎帝國西線全軍集結:從白海到黑海,所有邊防軍、龍騎兵團、皇家炮兵營全線向波蘭邊境推進。目標是收復華沙、波茲南、維爾諾、明斯克——收復所有被大胤測繪司立過永濟土界樁的土地。界樁被拔了還不夠——那些土地上的大胤印記必須連根拔除。”
“陛下,羅剎西線邊防軍的總兵力雖然龐大,但裝備水平遠不如大胤山地步兵旅。我們的加農炮是多年前從瑞典進口的老式型號,炮彈發射後炮管發熱嚴重,連續打不了幾發就要冷卻。而大胤的山地步兵旅裝備的是旅順口軍器局隕鐵合金火銃,銃管連續發射數十發不炸膛。我們之前在烏蘭崗戰役中己經吃過大胤火器的虧——那時候蘇瑾還只是烏蘭崗城牆上的一個小匠人,帶著幾十個赤腳學徒用弩機守城門。現在他手裡有整個大胤帝國的軍工體系,中西伯利亞高原分廠正在滿負荷生產隕鐵合金火銃和永濟土防炮掩體預製件,不限量供應前線。”安德烈的聲音裡壓著明顯的擔憂。
“所以朕不和大胤在山地打。朕的兵力優勢在平原——羅剎西線的平原一望無際,騎兵在平原上展開衝鋒陣型後,火銃的裝填間隙就是騎兵衝鋒的視窗。蘇瑾的山地步兵旅再精銳,也不過千把人。朕的西線邊防軍總兵力數萬——用幾萬騎兵在平原上發動大規模衝鋒,火銃在騎兵衝到陣前之前來不及裝填第三發。傳令羅剎帝國西線所有龍騎兵團全部換裝新一批長槍——槍刃用安娜礦山囤積的磁鐵礦精煉鑄造。在大胤人耗盡彈藥之前,用騎兵的衝鋒速度撕開他們的陣線。”葉卡捷琳娜拿起聖劍在地板上畫了第二道刻痕——
“這道刻痕是羅剎帝國與大胤帝國的戰場分界線。刻痕以東,是大胤的測繪學徒和永濟土貿易站;刻痕以西,是羅剎帝國的軍刀和戰馬。朕要用騎兵的衝鋒速度告訴蘇瑾——手藝救得了農戶,但救不了戰敗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