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伯利亞高原，葉尼塞河渡口，大雪後第十二日。
墨鐵山蹲在葉尼塞河東岸剛凝固的永濟土渡口防滑面板上，手指在面板表面反覆摩挲著。他從博多港帶著數十輛滿載永濟土漿料罐和隕鐵合金預製件的補給車隊穿越了整個西伯利亞，在暴風雪中走了很長時間才抵達葉尼塞河。渡口原有一座老式木製浮橋，被羅剎殘餘部隊撤退時縱火燒燬了，橋面焦黑的木板在河水裡泡了幾天後朽爛坍塌，只剩下幾根燒焦的木樁立在河水中。墨鐵山指揮焊工隊在浮橋殘骸西面新建了一座永濟土渡口——灰白色的預製面板用安娜礦山最新一批抗凍配方永濟土噴塗成型，面板表面嵌入了隕鐵合金防滑筋條，能在零下數十度的嚴寒中保持表面不結冰。
“墨師傅，”一個焊工學徒蹲在渡口面板邊緣，用鐵錘敲了敲面板接縫處的焊痕——焊痕平整光滑，和永濟土面板融為一體，幾乎看不出接縫的位置。“葉尼塞河對岸的針葉林裡有羅剎騎兵小隊的活動跡象。昨天夜裡哨兵在渡口西面的雪地上發現了哥薩克騎兵的馬蹄印——蹄印很新鮮，邊緣還沒被雪覆蓋，應該是當天夜裡踩出來的。他們在監視我們的渡口，等我們的補給車隊過河後，他們會在針葉林裡伏擊車隊。安娜工程師說的那個弱點——砸碎漿料罐焊縫——應該己經在他們中間傳開了。”
“所以不能讓他們伏擊。我們先用空馬車偽裝成補給車隊過河——馬車上裝的是沙袋和空木箱，從外形看和裝滿漿料罐的補給車隊一模一樣。等哥薩克騎兵衝出來伏擊空馬車時，我們的銃手從渡口兩側的永濟土預製掩體後夾擊他們。中西伯利亞針葉林的優勢是隱蔽性好，劣勢是騎兵在樹林裡展不開衝鋒陣型。他們在開闊地帶需要幾十步才能加速到衝鋒速度，在針葉林裡因為樹間距太窄只能用小跑速度慢速前進，銃手有充足的時間裝填和瞄準。”墨鐵山在渡口面板上用炭筆畫了一張伏擊示意圖。
空馬車在次日清晨緩緩駛過葉尼塞河渡口，車伕的吆喝聲和車輪碾過永濟土面板的轔轔聲在針葉林邊緣迴盪。墨鐵山和焊工隊提前在渡口兩側的永濟土預製掩體後就位，銃管的防凍塗層在晨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啞光。葉尼塞河對岸的針葉林中確實藏著哥薩克騎兵——他們趁著晨霧從樹林中衝出時，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噗噗的悶響。空馬車的車伕們按照預定計劃跳下馬車往渡口方向狂奔，哥薩克騎兵衝上來用馬刀砍斷空馬車上的繩索，發現車上裝的都是沙袋和空木箱後，還沒來得及撤退，渡口兩側的永濟土預製掩體後同時開火。排銃的鐵丸在針葉林邊緣掀起一片血浪，哥薩克騎兵在密集的火力下被打得人仰馬翻，馬匹被銃聲驚得人立而起，騎兵們從馬背上摔下來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第二波排銃擊倒。
“清理戰場，收繳哥薩克騎兵的馬匹和彎刀，把俘虜押回渡口東岸臨時營房。告訴焊工隊——繼續用空馬車偽裝成補給車隊透過渡口，每過一批空馬車都讓哥薩克騎兵的殘餘哨兵看到。讓他們以為我們在源源不斷地向葉尼塞河對岸運送補給——等他們調集更多騎兵來伏擊時，我們用同樣的方法再打一次。中西伯利亞針葉林裡的哥薩克騎兵數量有限，每打掉一批就少一批。等他們死光了，葉尼塞河以西的補給線就安全了。”墨鐵山將噴槍收入工具袋，蹲下來在渡口面板上焊了一朵鐵錘梅花，花蕊是鐵錘和噴槍交叉在一起。旁邊刻了一行銘文——“葉尼塞河渡口防騎兵伏擊戰，墨鐵山及焊工隊於大雪後第十二日。願補給車隊的每一罐永濟土都能安全渡過葉尼塞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