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希米亞王國，布拉格，鍊金術實驗室，立春後第十二日。
波希米亞國王魯道夫二世蹲在鍊金術實驗室的熔爐前，手中握著一把長柄鐵鉗，從爐膛中夾出一塊剛燒製好的仿製永濟土試塊。試塊表面呈現暗灰色，帶有極淺的綠色紋路——那是安納托利亞火山灰中的鐵元素在高溫下氧化後形成的特有顏色。他將試塊放在水槽中冷卻後，用鐵錘猛力敲擊了一下——試塊發出一聲脆響，表面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但沒有碎裂。
“成功了。試塊的凝固速度和抗壓強度己經接近大胤原版的七成以上。”魯道夫二世將試塊放在鍊金術工作臺上，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試塊表面的微觀結構。他是歐洲最狂熱的鍊金術愛好者，在布拉格城堡中建立了歐洲規模最大的鍊金術實驗室，僱用了數十名來自德意志、義大利和波希米亞本地的鍊金術師和藥劑師。他在大胤永濟土樣品被威尼斯商人帶到布拉格後，用數年時間反覆測試了其化學成分和凝固原理，終於透過將安納托利亞火山灰、挪威石英砂和黑海魚鰾膠按特定比例混合，在高溫熔爐中燒製出了效能接近原版的仿製永濟土。
“陛下，”首席鍊金術師亨德里克·馮·維爾茨站在熔爐旁邊，手中握著那份從奧斯曼帝國秘密渠道送來的鄂霍次克海鱈魚魚鰾膠化學成分分析報告，“我們仿製永濟土的最大瓶頸仍然是魚鰾膠的品種差異。鄂霍次克海鱈魚魚鰾膠中的一種特殊蛋白質在凝固過程中能與火山灰中的鋁矽酸鹽形成穩定的三維網路結構，這是我們目前仿製成功的關鍵。但黑海鱈魚魚鰾膠中這種蛋白質的含量只有鄂霍次克海鱈魚魚鰾膠的西成左右，導致凝固後的抗壓強度始終達不到原版水平。如果無法獲得鄂霍次克海鱈魚魚鰾膠的穩定供應，仿製永濟土的效能將永遠落後大胤原版數成。”
魯道夫二世將試塊放回工作臺，站起來走到實驗室窗前望著布拉格城外的伏爾塔瓦河。河面上還覆蓋著殘冬的薄冰，城堡山下的街道上行人稀少，連年戰爭和大胤貿易站的商業衝擊讓波希米亞的商賈們噤若寒蟬。他用戴著鑲紅寶石戒指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了幾下——“鄂霍次克海的鱈魚魚鰾膠現在被大胤技術院獨家壟斷，連安娜礦山被羅剎技術院接管期間都沒能截獲到一批完整的供應線。但朕有一個想法——透過大胤貿易站的商業渠道，秘密收購鄂霍次克海鱈魚的魚鰾幹，不透過大胤技術院的正規供銷體系，而是透過沿途商人的零散小批次買通他們夾帶出來。每批數量不多，但日積月累，總能湊夠實驗用量。仿製永濟土的核心不在數量，在配方最佳化。只要我們能找到一種合適的替代材料來補足黑海鱈魚魚鰾膠中缺失的那種特殊蛋白質，效能就能進一步接近原版。”
亨德里克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從工作臺下層取出一隻密封陶罐，開啟罐蓋後，一股極淡的硫磺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陛下，臣在挪威針葉林的羅剎殘餘部隊營地中發現了一種可能的替代材料。羅曼諾夫公爵的雪橇游擊隊在特隆赫姆峽灣繳獲的大胤永濟土漿料罐中，除了標準永濟土漿料外，還夾雜了少量印有“安娜礦山暗河支流專用”字樣標籤的特殊配方漿料。臣從罐底刮取了一些殘留物進行分析後發現，那種特殊配方漿料中含有一層極細的墨綠色膠質物——不是魚鰾膠，是某種海洋生物的鰓軟骨提取物。如果臣的判斷正確，那可能是一種來自北冰洋的大型甲殼類動物的鰓軟骨膠質，其分子結構與鄂霍次克海鱈魚魚鰾膠中的那種特殊蛋白質高度相似。大胤人可能己經在用鰓軟骨膠質作為魚鰾膠的替代補充原料了。如果波希米亞能透過英格蘭或丹麥的北極捕鯨船隊採購到北冰洋大型甲殼類動物的鰓軟骨，就有可能在不需要鄂霍次克海鱈魚魚鰾膠的前提下，調配出效能接近原版的仿製永濟土。”
魯道夫二世在熔爐前站了很久，然後用鐵鉗從爐膛中夾出第二塊仿製永濟土試塊，將其放在窗臺上冷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