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西王國，巴黎，盧浮宮，立春後第二十五日。
黎塞留坐在盧浮宮東翼修復一新的穹頂壁畫下方，面前攤著一份由法蘭西駐挪威卑爾根商館發回的密報。密報用鵝毛筆寫在被海水潮氣浸得微微發皺的羊皮紙上，字跡潦草但資訊極其精準——“羅剎殘餘部隊己在挪威針葉林中建立了仿製永濟土熔爐，透過英格蘭北極捕鯨船隊的走私渠道獲得北冰洋鰓軟骨膠質。據可靠情報，仿製永濟土試塊的效能己接近大胤原版的七成。羅曼諾夫公爵正計劃在夏至之前用新型仿製永濟土塗層武裝整支雪橇游擊部隊，對挪威海岸線的大胤補給線發動全面襲擊。同時，波希米亞國王魯道夫二世的布拉格鍊金術實驗室也在進行類似的仿製實驗，己取得進展。法蘭西商館建議巴黎方面密切關注羅剎殘餘部隊的技術動向，並評估與大胤貿易站網路的長期合作風險。”
黎塞留的手指在密報上“仿製永濟土試塊效能己接近原版七成”這行字上停了一下。他站起來走到盧浮宮窗前望著塞納河上的春汛，河面上己經開始出現解凍後的浮冰和水運繁忙的商船。亨利西世加冕後，法蘭西的宗教內戰在大胤的調停下基本平息，但天主教聯盟和胡格諾派之間的裂痕並沒有完全消失。胡格諾派殘餘勢力在法國南部仍然掌握著一批秘密武裝和部分港口控制權，他們雖然名義上接受了亨利西世的王權，但在實際運作中保持著高度的自治。如果羅剎殘餘部隊透過秘密渠道與胡格諾派取得聯絡，用仿製永濟土技術和黑海魚鰾膠供應鏈換取胡格諾派在法國南部的港口支援，大胤的地中海貿易站網路將面臨從內部被滲透的風險。
“陛下，”黎塞留轉身看著坐在盧浮宮正殿寶座上批閱奏章的亨利西世，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程度，“羅剎殘餘部隊在挪威針葉林中建立了仿製永濟土熔爐。波希米亞的魯道夫二世也在布拉格進行了類似的實驗。如果我們繼續完全依賴大胤的永濟土技術體系，一旦大胤在歐陸戰場上出現任何戰略失誤，法蘭西的礦道和港口就會因為缺乏技術維護而陷入癱瘓。我們需要建立自己的仿製永濟土技術儲備——不是為了和大胤打仗，是為了在極端情況下保持法蘭西國家基礎設施的自主維護能力。”
亨利西世將鵝毛筆放在奏章上，用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他在納瓦拉山區打過無數次以少勝多的仗，知道任何戰略選擇都必須留有後路。“黎塞留，你對朕說實話——法蘭西現在有沒有能力在不引起大胤警惕的前提下，秘密獲取仿製永濟土的核心原料？朕不需要完整的配方，只需要關鍵原料的試驗性儲備。萬一將來大胤的貿易站網路因為戰爭而中斷供應，法蘭西至少能維持國土內的礦道和城牆修繕三個月。”
“陛下，法蘭西可以從英格蘭北極捕鯨船隊中秘密採購北冰洋鰓軟骨膠質，從威尼斯商人的黑市渠道購買安納托利亞火山灰樣品，從布拉格鍊金術實驗室獲取部分仿製配方資料——但所有這些途徑都需要透過挪威針葉林和波希米亞兩個中間環節。一旦羅剎殘餘部隊或波希米亞的技術秘密被大胤技術院截獲，法蘭西的暗中採購渠道也會暴露。最安全的方式是在法國南部選擇一個與大胤貿易站網路距離較遠的港口城市——比如拉羅謝爾——建立完全由法蘭西王室控制的仿製永濟土實驗工坊。選址在胡格諾派控制區內，名義上以修復當地城牆和港口設施為由，由法蘭西王室技術院派駐工程師，實際上進行仿製永濟土的核心原料測試和配方最佳化。即使將來此事被大胤技術院察覺，也可以解釋為法蘭西在履行王位繼承條約中關於港口修繕的承諾——不必承認是仿製永濟土的戰略儲備。”
亨利西世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盧浮宮東翼的永濟土修復牆體前，用手掌在灰白色的牆面上輕輕按了一下——牆面的溫度比室溫略高，那是凝固中的永濟土仍在緩慢釋放微膨脹反應熱。他轉過身來看著黎塞留——“就按你說的辦。在拉羅謝爾港設一個法蘭西王室永濟土實驗工坊。名義上修復聖巴託羅繆大屠殺中受損的城牆和港口設施，實際上暗中儲備仿製永濟土的核心原料和配方資料。如果將來大胤質問，朕就回答——這是法蘭西在履行對自己國民的安全承諾，不是針對任何國家的敵對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