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針葉林東南溪谷,驚蟄後第十五日。
葉卡捷琳娜的雪橇隊在返回基地的途中遭遇了大胤在溪谷入口預設的伏擊。劉小柱在發現峽灣入口的仿製永濟土碎屑後,沒有首接沿著溪谷方向追擊,而是派聽竿法學徒用測深竿在溪谷入口兩側的巖壁上方探測到了雪橇滑行產生的微弱震動訊號——他推測羅剎雪橇隊會沿溪谷返回基地,提前在溪谷入口兩側的巖壁上佈置了永濟土預製掩體和排銃手。
溪谷入口極其狹窄,兩側巖壁在冬季被積雪覆蓋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灰白色走廊,寬度只容兩輛雪橇並行透過。葉卡捷琳娜的雪橇隊在凌晨時分進入溪谷入口時,劉小柱的伏擊部隊在兩側巖壁的永濟土預製掩體後同時開火。排銃的鐵丸在狹窄的溪谷中交叉覆蓋,像兩堵移動的火牆向溪谷中央擠壓。羅剎雪橇隊在密集火力下陷入混亂,數輛雪橇在溪谷中被鐵丸打翻了,騎兵從雪橇上摔下來後被後續雪橇的滑軌碾過。
“女皇陛下!溪谷入口被堵住了!大胤人在兩側巖壁上架了排銃!”羅曼諾夫公爵在雪橇隊後方大聲吼道。他用彎刀劈開一枚飛來的鐵丸,鐵丸在刀刃上迸出一串火星,側彈到巖壁上鑿出一個淺坑。
葉卡捷琳娜從翻倒的雪橇上跳下來,赤腳踩在溪谷的積雪中,用右手在巖壁上摸了一把,掌心中沾滿了碎石和冰凍的泥土。她抬頭望了一眼溪谷入口兩側巖壁上方的永濟土預製掩體——掩體的弧形外壁在晨光中泛著灰白色的啞光,和大胤標準軍用掩體完全一致,但在預製掩體之間的縫隙中,她看到了一處被積雪覆蓋的天然巖縫,巖縫寬度僅容一人側身擠過。
“公爵!右側巖壁上方第二塊掩體和第三塊掩體之間有一條天然巖縫,從下方看不見,但積雪覆蓋的輪廓暴露了巖縫的邊緣。如果朕爬上去從巖縫中鑽出,繞到他們掩體的側後方,用彎刀從背後解決掩體中的銃手,正面火力就會中斷。你從正面繼續佯攻,吸引他們的火力方向——朕在巖縫中爬上去後,會在掩體後方用彎刀敲三下巖壁作為訊號。聽到訊號後,你立刻率全軍從正面衝鋒,透過溪谷入口。”葉卡捷琳娜將羊皮襖脫下來纏在右臂上,赤腳踩著巖壁的凹凸處向上攀爬。巖壁在冬季覆蓋著一層薄冰,赤腳在冰面上幾乎沒有摩擦力,但她的腳底板上的舊凍瘡疤痕在接觸冰面時提供了極細微的抓附力——疤痕的粗糙邊緣能像微型爪鉤一樣勾住冰面的微凸起。她側身擠入巖縫,在狹小的空間中用肩膀和膝蓋交替推進,身體兩側的巖壁在擠壓中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巖縫越往上越窄,她在爬升了近二十尺後,側身從巖縫頂端擠了出來,正好位於右側巖壁第二塊永濟土預製掩體的側後方。
掩體中的大胤銃手正在專注地瞄準溪谷入口中央的羅剎雪橇隊,沒有注意到巖縫中鑽出的身影。葉卡捷琳娜用彎刀背在掩體的永濟土外壁上輕輕敲了三下——沉悶的敲擊聲在掩體內部被銃聲完全掩蓋,但正在正面佯攻的羅曼諾夫公爵聽到了巖壁上方的微弱敲擊,立刻下令全軍從正面衝鋒。羅剎雪橇隊在溪谷入口中快速滑行,葉卡捷琳娜在掩體後方用彎刀刺穿了一個銃手的後頸,銃手在倒下時觸發了火銃的扳機,鐵丸射穿了掩體頂部的一塊預製板,在掩體內部引起了一陣短暫的混亂。右側巖壁的火力中斷了十幾息——足夠羅剎雪橇隊從溪谷入口的正面衝過火力封鎖區,進入溪谷深處的安全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