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128章 達達尼爾的水下墳場(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達達尼爾海峽入口外海,小暑後第八日,午夜。

奧斯曼帝國海軍工兵部隊在七天內完成了達達尼爾海峽入口外海水雷陣的佈設。水雷密度超過千枚,每枚水雷用鐵鏈系在沉重的鑄鐵錨樁上,懸浮在海面以下數尺處。水雷的引爆裝置外殼用銅鑄成,內部填充了乾燥的火藥和鐵質擊發機構——撞擊觸發,不受共振波影響。水雷陣從海峽入口北面的加里波利半島延伸到南面的亞洲海岸,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弧形封鎖線。任何試圖透過海峽入口進入黑海的船隻,在接近封鎖線時都會被水雷的觸發機構撞響銅殼內部的擊發裝置,引爆火藥,將船隻連同船殼上的永濟土塗層一同撕碎。

北洋水師鄭懷遠指揮的先遣艦隊在午夜時分抵達了達達尼爾海峽入口外海。艦隊由十二艘抗冰浪快船組成,船殼的永濟土塗層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灰白色啞光,像一排被月光照亮的灰白石樁在緩慢移動。鄭懷遠站在旗艦“鎮北號”的艦橋上,用夜視望遠鏡觀察著海峽入口方向的海面。海水在月色下呈現出墨黑色,沒有任何異常可見的漂浮物或標記浮標。但他知道,在這片看似平靜的墨黑色水面下方,數以千計的銅製擊發裝置正在等待任何船殼的碰撞。

“提督大人,”副官在艦橋上低聲報告,“奧斯曼工兵在不到數日內佈設了超過千枚水雷,密度遠超瓦爾納港。我們的聲波共振樁基在佈設後確實檢測到海床上有密集的金屬錨樁訊號,每一根錨樁都對應一顆水雷。如果強行透過,任何一艘快船都會在進入封鎖線後不久觸發多顆水雷。船殼的永濟土塗層雖然能扛住單次撞擊,但無法同時抵禦多枚水雷在同一位置同時引爆的疊加衝擊力。水下障礙牆的佈設方案在這裡行不通——水雷陣的密度太高,障礙牆在佈設過程中就會被觸發的水雷爆炸破壞。”

鄭懷遠放下夜視望遠鏡,用粗糙的手指在艦橋欄杆上輕輕敲了幾下。他在鄂霍次克海冰區航道上測繪過無數暗礁群,知道水雷陣的本質和天然暗礁群在戰術上是相同的——都是水面下的障礙物,都需要被規避或清除。但天然暗礁群不會爆炸,水雷會爆炸,而且水雷比暗礁群更擅長在爆炸中撕碎船殼。他用炭筆在防水紙上畫了一條弧形航線——航線從海峽入口外海向北繞行,經過加里波利半島北端的一片淺水區,然後向西迂迴進入愛琴海中部。“不穿水雷陣。繞行加里波利半島北端的淺水區,然後向西迂迴進入愛琴海中部。淺水區的水深不足以讓水雷懸浮在水面下——水雷在淺水區會觸底,觸底後無法正常引爆。雖然航程會多耗時數日,而且淺水區可能有奧斯曼岸防炮的射程覆蓋,但至少比硬穿水雷陣的損失要小。朕要的不是突破達達尼爾海峽,朕要的是讓奧斯曼人把水雷佈設成一道他們自己也無法透過的牆——他封鎖了海峽,等於把奧斯曼海軍自己關在了黑海外面。”

艦隊在午夜後調整航向,從加里波利半島北端的淺水區緩慢透過。淺水區的海底深度確實淺到足以讓水雷在佈設時觸底,奧斯曼工兵沒有在該區域佈設水雷——因為他們知道水雷在淺水區無法正常工作,觸底後會被海底泥沙包裹住引爆機構,變成一堆無用的鐵疙瘩。艦隊透過淺水區時,鄭懷遠在艦橋上看到了加里波利半島北端海岸線上零星的燈火——那是奧斯曼岸防炮臺的值班燈火,燈火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像幾顆被釘在地平線上的暗黃色圖釘。炮臺的加農炮在淺水區方向的射程覆蓋範圍內,但夜間值班的火炮沒有裝填彈藥,瞭望手也沒有發現艦隊在淺水區透過的痕跡。

“透過淺水區後,艦隊向愛琴海中部迂迴,在米諾斯島以北海域重新編隊。”鄭懷遠在航海圖上標註了航線,“奧斯曼人在達達尼爾海峽入口布設了千枚水雷,把黑海封鎖成一座孤島。他們以為水雷陣能阻止大胤進入黑海,但他們忘了——水雷陣不僅阻止了大胤艦隊,也阻止了奧斯曼艦隊從黑海向愛琴海方向的任何調動。他們的黑海艦隊被自己佈設的水雷陣關在了海峽內側,他們的愛琴海艦隊在米諾斯島海戰中己被打散。達達尼爾海峽現在變成了一道兩面的牆——大胤進不去,奧斯曼也出不來。牆把雙方都隔在了各自的一側。誰能在這道牆下堅持得更久,誰就有機會在牆出現裂痕時率先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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