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帝國,伊斯坦布林,託普卡帕宮,小暑後第三日,黃昏。
蘇萊曼蘇丹站在託普卡帕宮正殿的高窗後,手中握著那份從維也納快船送來的神聖羅馬帝國與大胤停戰協議抄本。他的手指在協議文字上緩緩移動,從開頭的拉丁文標題滑到結尾處七位選侯的簽名和印璽。他的目光在巴伐利亞選侯馬克西米利安二世簽名的字跡弧度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把協議抄本輕輕放在窗臺上,面朝窗外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暮色。
魯斯坦帕夏跪在正殿入口處,手中捧著一份剛從愛琴海巡邏艦隊發回的緊急軍報——“蘇丹陛下,北洋水師在米諾斯島以北海域擊潰了我國愛琴海艦隊後,正在向達達尼爾海峽入口方向推進。他們的抗冰浪快船吃水淺,航速快,可以在海峽入口外的淺水區自由機動,而我國的主力戰艦由於吃水過深,在淺水區無法有效轉向。一旦他們在達達尼爾海峽入口外海佈設永濟土水下障礙牆,進入黑海的航道將被完全切斷。屆時,黑海西岸的鐵礦石粉末和火山灰運輸線將徹底中斷,羅剎殘餘部隊在挪威針葉林中的仿製熔爐將失去所有來自奧斯曼的原料供應。更重要的是,如果達達尼爾海峽被封鎖,我國在黑海的沿海城市將同時失去從地中海方向獲得補給的海上通道。”
蘇萊曼將視線從窗外的暮色中收回,轉向正殿入口處的魯斯坦帕夏。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水面下有什麼在緩緩移動,但水面本身沒有一絲漣漪。他走到窗臺前,用右手食指在協議抄本上七位選侯簽名的位置畫了一道橫線——“七位選侯在維也納簽了停戰協議,但朕沒有籤。神聖羅馬帝國可以在易北河岸和浮屍的警告下交出自己的礦道,但奧斯曼帝國不會在達達尼爾海峽的水面被封鎖之前交出自己的海峽。傳朕旨意:奧斯曼帝國在達達尼爾海峽入口外海佈設水雷陣,水雷密度是瓦爾納港的三倍。每顆水雷的引爆裝置用銅製外殼密封,不會被永濟土聲波共振樁基的共振波破壞銅殼的密封性。同時將安納托利亞西海岸的所有鐵礦石粉末加工廠轉移到黑海南岸內陸地區,遠離海岸線,避免被北洋水師的艦炮覆蓋。朕可以在愛琴海輸掉幾場海戰,但朕不能輸掉安納托利亞的火山灰礦脈和黑海的鐵礦石粉末生產線。只要礦脈和生產線還在運轉,羅剎殘餘部隊的仿製熔爐就不會因為缺少原料而熄滅。朕不給蘇瑾陛下提供任何他可以簽署的降約——朕只給他提供需要他親自來達達尼爾海峽撬開的水雷陣。”
蘇萊曼從窗臺上拿起那份協議抄本,走到正殿中央的銅質炭盆前,將羊皮紙卷投入炭火中。羊皮紙在接觸火焰的瞬間捲曲發黑,邊緣冒出細密的煙,油墨在高溫下散發出一種混合著植物膠和礦物質的氣味,在正殿中緩慢彌散。他看著協議抄本在火焰中完全炭化,變成一層薄薄的灰燼,然後用靴底輕輕踩了一下炭盆的邊緣。
“傳令達達尼爾海峽入口外海的水雷陣在七日內完成佈設。朕要在蘇瑾陛下的北洋水師試圖進入黑海之前,在海水下方放置足夠讓整支艦隊全部炸沉的水雷。水雷的錨樁用安納托利亞深鐵礦鑄造,鐵鏈用黑海鐵匠公會的手工鍛接工藝製造,接頭處用冷鍛法壓緊,不會被共振波震松。朕不需要在水雷陣中保留安全通道——朕要整片海峽入口變成一艘船都無法透過的水下墳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