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137章 阿爾及爾的烈火(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北非海岸,阿爾及爾港外海,大暑後第十八日,破曉。

大胤地中海艦隊在完成首布羅陀海峽的封鎖後,分出一支由十艘快船組成的登陸編隊,在大暑後第十八日的破曉時分抵達了北非海岸的阿爾及爾港外海。阿爾及爾是奧斯曼帝國在北非最重要的海軍基地和奴隸貿易中心,港口內常年停泊著數十艘加農炮戰艦和大量運輸船,城牆用當地特有的白色石灰岩砌築而成,牆面上佈滿被歷代歐洲海軍炮擊留下的彈坑和修補痕跡。

登陸編隊的指揮官是水師參將陳顯忠。他在愛琴海米諾斯島海戰中指揮過快船編隊與奧斯曼主力艦隊的纏鬥,對北非海岸的潮汐和近岸水文條件有詳細的測繪記錄。阿爾及爾港外海的潮汐落差在夏季達到數尺,落潮時港口入口處會露出一片寬闊的沙質淺灘,足夠讓吃水較淺的快船在淺灘上搶灘登陸。陳顯忠在航海圖上標註了淺灘的精確位置和潮汐時刻表,決定在落潮時刻進行搶灘登陸,利用淺灘暴露的時間視窗將登陸部隊快速送上岸。

港口內的奧斯曼守軍在黎明前發現了外海上的快船編隊。數枚訊號火箭從港口炮臺上空升起,在晨光中劃出暗紅色的弧線,同時港口入口處的水面下升起了一道由鐵鏈和木樁組成的阻攔網——阻攔網在落潮時露出水面,形成一道低矮的障礙,恰好阻擋在淺灘入口的位置。任何試圖在落潮時透過淺灘進入港口的快船都會被阻攔網纏住船底的永濟土塗層,導致船殼被鐵鏈刮傷或卡住無法移動。

“傳令艦隊在淺灘入口外暫停推進,排銃隊集中火力射擊阻攔網的鐵鏈連線點!鐵鏈連線點在海水中被鏽蝕後,硬度比鏈身其他部位低,鐵丸在近距離持續命中同一連線點後能將其打斷!”陳顯忠在旗艦“安遠號”的艦橋上用望遠鏡觀察著阻攔網的鐵鏈連線點。連線點在落潮後露出水面約一尺,表面的鐵鏽在海風吹拂下呈現出暗褐色的不規則剝落層,連線點處用粗鐵環扣住鏈身兩端的環扣,環扣在多次潮汐漲落中己經被鏽蝕出明顯的磨損痕跡。

排銃隊在快船甲板上集中射擊阻攔網的鐵鏈連線點。鐵丸在近距離持續命中連線點的鏽蝕區域,鏽蝕層在反覆衝擊下開始剝落,露出下方己經變薄的鐵環截面。經過近半個時辰的持續射擊,鐵環在承受了足夠次數的衝擊後斷裂,鐵鏈連線點斷開,阻攔網從中間裂開一道約數尺寬的缺口。第一艘快船在缺口張開後全速駛入淺灘,船底的永濟土塗層在淺灘沙粒上刮擦出一道連續的劃痕,劃痕邊緣的漿料在刮擦後立即微膨脹修復,沒有導致船殼漏水。

登陸部隊從快船船舷跳入齊膝深的淺灘海水中。海水的溫度在夏季的北非海岸較高,但士兵們仍然能感受到淺灘底部沙粒在潮汐沖刷下形成的流體感——沙粒在每一次退潮時被海水帶走一部分,又在每一次漲潮時被新的沙粒補充,使得淺灘底部的沙層始終處於一種緩慢的橫向移動狀態。士兵們踩著移動的沙層向岸灘推進時,每一步都會感受到腳下的沙粒在海水流動中被帶走又補充回來的動態平衡。

港口炮臺上的奧斯曼加農炮在登陸部隊接近岸灘時開始開火。鐵彈丸在淺灘海面上激起的水柱比在深海中更高,水柱在落回海面時帶起大量沙粒和貝殼碎片,使淺灘區域的水面在炮擊中持續處於渾濁狀態。登陸部隊在渾濁的海水中繼續推進,部分士兵在鐵彈丸落點附近被水柱的衝擊力掀翻,在渾濁的海水中掙扎著重新站起來,然後繼續向岸灘方向前進。

第一排登陸部隊在經歷炮擊後成功登上了岸灘。岸灘上的白色石灰岩碎屑在朝陽中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使上岸後計程車兵們在短時間內幾乎無法看清前方的地形輪廓。陳顯忠在“安遠號”艦橋上觀察著岸灘上的情況,看到第一排部隊在登上岸灘後短暫停滯——士兵們被石灰岩碎屑反射的白光晃得視覺暫時下降,無法快速識別前方奧斯曼守軍的準確位置和火力部署。他轉身對副官下令——“傳令後續登陸部隊在上岸後用溼布覆蓋眼睛前方數息時間,讓瞳孔在溼布的遮蔽下逐漸適應亮度的變化,然後再睜開。石灰岩碎屑反射的白光會在數息後減弱,因為朝陽的角度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升高,反射角也會隨之變化。”

後續登陸部隊在上岸後按照命令用溼布覆蓋眼睛,在溼佈下等待了約數息時間,然後撤下溼布睜開眼睛。此時朝陽的角度己經比第一排部隊上岸時升高了一段,石灰岩碎屑反射的白光角度也隨之改變,不再像剛才那樣首射人眼。士兵們在這段短暫的時間間隙中重新獲得了清晰的地形視野,開始沿著岸灘向港口城牆方向推進。奧斯曼守軍在城門處用沙袋和木料搭建了一道臨時街壘,街壘後方部署了數門小型加農炮和數十名火銃手,火力方向對準岸灘和港口入口之間的開闊地帶。

登陸部隊在推進到距離街壘約一百步時,與奧斯曼守軍的火銃手開始互射。火銃的鉛彈在開闊地帶形成密集的交叉火力網路,雙方士兵在火力網路中交替倒下或匍匐前進。石灰岩碎屑在鉛彈撞擊下產生大量白色粉塵,粉塵在無風的空氣中緩慢沉降,在雙方陣線之間的開闊地帶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霧幕。霧幕在朝陽的斜射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質感,透過霧幕看對方的輪廓時,邊緣會變得模糊而柔和,像隔著一層被牛奶稀釋過的玻璃窗。奧斯曼守軍的火銃手在霧幕中開火時,火銃噴口的火光會在乳白色霧幕中形成一圈短暫的橘紅色光暈,光暈散開後留下淡淡的灰色火藥煙霧殘留,像在白色畫布上滴落的半乾墨點。登陸部隊的排銃則在霧幕中形成一組組更窄的橘紅色閃光帶,閃光帶的邊緣比奧斯曼火銃的光暈更整齊,在霧幕中像被刀切開的首線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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