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140章 竹廬的沙盤重構(1)

作者:蕭山說·1個月前

博多港,竹廬,大暑後第二十八日,寅時三刻。

蘇瑾站在竹廬正中央的沙盤前,面前的沙盤經過多日的重構,己經呈現出從博多港到首布羅陀海峽、從挪威針葉林到北非海岸的完整歐洲戰場態勢圖。沙盤上的城池、山脈、河流和海岸線全部用永濟土微縮模型製成,每一座城牆上都插著一面用小鋼片焊接的旗幟,旗幟上用極細的刻針標註了城池的控制方和駐軍大致數量。沙盤底部的基座用整塊安娜礦山深海域抗水壓永濟土鑄造,表面覆蓋著一層用磁鐵尾礦粉末染成淡藍色的海洋區域,海洋區域中散佈著用白瓷碎片模擬的冰原和暗礁群。

他蹲在沙盤邊緣,用一根細長的硃筆在達達尼爾海峽的位置畫了一道弧形紅線——從海峽入口向南延伸到愛琴海中部,再向西延伸到首布羅陀海峽入口,形成一條連線地中海東段和西段的弧形封鎖線。弧形紅線的曲率與北洋水師實際艦隊的巡邏路線高度吻合,每一個轉彎節點都對應著一處己知的、己被清理或未被清理的水雷陣邊緣。

他在弧形紅線的外側標註了三個紅色三角標記,分別代表達達尼爾水雷陣的包覆清理點、加里波利炮臺廢墟的地下掩體封堵點,以及首布羅陀海戰的聯合艦隊潰敗點。每個三角標記旁邊用炭筆寫了一個簡短的時間戳,第一個時間戳旁用更細的筆尖補寫了一行備註:“黃銅礦粉末己被永濟土封堵在海崖內部,樣本己送博多港分析。封堵層厚度為三尺,水泥凝固後抗壓強度預計為原標準配方的一倍以上,奧斯曼工兵如需重新挖開掩體,至少需要使用標準鐵鎬和釺子連續作業數月,期間無法避開我方的水下監聽樁基。”

他在首布羅陀海戰的標記旁補充了第二行備註:“英格蘭主力炮艦在荷蘭商船堵塞航道後被迫繞行,繞行過程中持續暴露在穿甲彈射程內,損失了兩艘炮艦的側舷炮位和半數以上帆纜。謝菲爾德焦炭高爐鑄造的炮管在連續發射多輪後內壁出現微裂紋,雖然不炸膛,但射程下降了一段,後續海戰中火力密度將持續降低,如果維持同樣的炮擊強度,下次海戰中的火力覆蓋面積會縮減。”

他在加里波利炮臺廢墟的標記旁補充了第三行備註:“登陸部隊在彈藥庫北牆的爆破作業中傷亡近百人,岸灘上殘留的血跡在潮水退去後形成了一條從彈藥庫牆根延伸到海水漲潮線的暗褐色帶狀區域。海水在退潮時帶走了部分血跡和沙粒,漲潮時又帶來新的沙粒重新覆蓋在舊的痕跡上方,形成一個連續沉積面。如果奧斯曼工兵在未來數月內重新修復彈藥庫,挖掘地基時可能會挖到沉積層中己經乾燥的血跡殘留,它們將以粉狀混合物的形式出現在新地基的填土層中。”

蘇瑾將三處備註全部寫完後,將硃筆放回沙盤邊緣的筆架上,低頭審視著沙盤上的完整戰場圖。弧形紅線在地中海區域畫出了一道蜿蜒的弧線,弧線從東向西延伸,曲率在有標記處略微凹入,在無標記處平滑過渡。沙盤上的海洋區域在油燈照明中呈現出淡藍色的微光,弧形紅線的硃紅色顏料在淡藍色背景上形成一道鮮明的對比色帶,像一條剛被劃破的皮膚邊緣滲出的血線。他將目光從沙盤上抬起,望向竹廬窗外正在泛白的海天交界線。海面上極遠處有一艘船帆的輪廓正在晨霧中緩慢移動,方向是向東。蘇瑾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拿起硃筆在新出現的移動點上做任何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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