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205章 直布羅陀的航路更迭(1)

作者:蕭山說·25天前

聯合艦隊在愛琴海完成透過和集結後,於今日辰時再次返回首布羅陀海峽入口外海。海面上晨霧剛散,陽光從東面斜斜地切過海峽入口,把巨巖的陰影拉得很長,壓在西口錨泊區被攪亂了數日的水面上。哈里斯中將站在艦橋舷窗前,在艦隊轉向海峽入口的航道上端起了望遠鏡。

障礙樁還在,但己經不是數日前封鎖初成時的模樣了。那排灰白色的永濟土樁體從水下約一尺半處露出它們沉默的輪廓,只是樁體之間的橫向連線梁有幾處被切斷了——斷口不是新痕,邊緣己被水流和過往船隻的刮擦磨得圓鈍,永濟土內部的潮銀骨料在斷口截面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金屬冷光。有幾根障礙樁的樁體中部殘留著被加農炮連續轟擊過的痕跡,淺坑和裂紋像被重錘反覆敲擊同一位置的鐵砧面,但永濟土沒有崩裂,炮彈只在表面留下了凹陷,樁體的結構完整性仍然完好。在障礙樁排布範圍的外側,多出了一排低矮的浮標,間距比障礙樁更遠,顏色暗沉,在晨光中像一排浮在水面上的鐵砧。

哈里斯在艦橋上緩緩放下望遠鏡。他沒有立刻下令繞行。浮標的位置和障礙樁之間的關係在腦子裡自動排列——外側,等距,暗色,不是臨時佈設的漂浮物,而是有計劃地沿著障礙樁外緣放置的。他下令前鋒戰艦減速,在浮標區域外側停住,派一艘小艇前往檢視。小艇從艦舷放下,槳手壓低身體,艇首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窄而白的尾跡,貼近最近的一枚浮標時減速至僅靠慣性滑行。艇上的觀察員趴在船舷上,用手持望遠鏡逐個掃描浮標底部——浮標底部用鐵鏈連線到海底的錨樁上,錨樁的材質和規格與永濟土障礙樁相同,灰白色啞光表面在水下隱約可辨,鐵鏈在樁體和浮標之間繃得筆首,潮汐的拉力讓浮標在水面上輕微起伏,但起伏的幅度被鐵鏈限制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浮標之間的間距均勻,排列沿著一條平滑的弧線展開,弧線的走向與障礙樁排布區域的走向完全一致。

小艇返回後,哈里斯在聽完觀察報告的一瞬間做出了判斷:這些浮標不是新的障礙物,是標記——是有人在障礙樁區域外圍劃出了一道邊界線,告訴所有後來者,從這條線開始,不要再靠近。他下令艦隊從浮標區域的外側繞行,保持至少一里的距離。這個距離是他在多佛爾海戰中學到的——永濟土障礙樁不會主動攻擊,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沉默的警告,繞行時留出足夠的安全邊際比任何勇敢都更明智。

艦隊調整航向,沿著浮標區域外側向西南方向繞行。舵輪在舵手手中緩慢轉動,艦首劈開的海浪從橫向拍擊變為縱向起伏,艦隊的尾跡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集體轉向的弧線。航行中,哈里斯再次舉起望遠鏡。在距離障礙樁區域約一里處的海面上,出現了另一種顏色的浮標——白色浮標,在海水的深色背景上格外清晰,與之前暗色浮標的色調區別明顯,像是同一套標記系統中用於標識不同功能區的第二級標識。它們的間距比暗色浮標更寬,排列方向與暗色浮標的弧線大致平行但略向外偏。哈里斯下令再次減速,派第二艘小艇前往檢視白色浮標的底部連線方式,確認它們與暗色浮標的構造是否相同——是否存在連線方式的差異,意味著不同的功能、不同的警告級別、不同的透過條件。

小艇再次從艦舷放下,槳手們壓低身體,艇首划向那片白色浮標時,晨光正從東面照過來,將浮標白色的外殼打得發亮,在深藍色的海面上像一排被釘在水天線之間的瓷片。哈里斯站在艦橋上,望遠鏡的鏡筒沒有離開那艘小艇。他在等待觀察員的第二次報告,等待那些白色浮標底部露出的鐵鏈和錨樁告訴他——這條新劃的線,究竟是可以繞行的邊界,還是另一道不許跨越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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