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卡捷琳娜在黎明時分沿著溪流向上游再次走到裂隙位置。她在灌木叢根部的那層淺色岩層表面,發現了數道新的裂縫,是前幾夜溫差變化導致岩層內部應力釋放後形成的。裂縫的寬度在有的位置約一指,在有的位置不到半指,深度延伸至岩層內部,她蹲在裂縫邊緣,用手掌在裂縫表面感受著岩層內部散發出的微涼氣息——裂縫深處的空氣比表面更冷,像是一種從岩層內部被擠壓出來的、帶著礦物氣味的冷氣。她在裂縫邊緣發現了一塊稜角尖銳的碎石,邊緣的斷口在晨光中呈現出與周圍岩層不同的顏色。她拿起碎石,在晨光中觀察它的斷面——斷面的顏色均勻,呈暗灰色,含鐵量可能比淺色岩層的平均水平更高。她用鐵鉗的尖端在碎石斷面劃了一道,劃痕處露出更深的灰色,斷面的邊緣在劃痕後呈現出與周圍顏色一致的均勻灰色,像是從同一層岩石中自然脫落的,與周圍岩石的礦物成分一致,只是在長期的風化過程中表面顏色比內部略淺,露出斷面後呈現出與周圍岩石表面不同的顏色。
“這層淺色岩層在表面以下的顏色更深。如果採集時去除表面的風化層,只取斷面以下的新鮮岩層,含鐵量應該會更高。採集時先挖開風化層,暴露下面的新鮮斷面再進行敲取。取下的巖塊在運回後用溪水沖洗掉表面的鬆散顆粒,然後首接研磨成粉末,不需要額外篩選,因為風化層去除後的部分己經是均勻的礦石。”
她用鐵鑿沿著裂縫邊緣敲擊了數下,將一小塊裂縫邊緣的岩層從主巖體上分離,巖塊在脫離主巖體後呈現出新鮮的斷面,顏色比之前的淺色岩層深,均勻的暗灰色,邊緣在晨光中反射出細密的金屬光澤,礦石晶體的排列方向在斷面上形成了微弱的定向條紋,像是含鐵礦物在沉積過程中沿著特定方向排列後,被後來的岩層壓實形成的紋理。將巖塊放入袋中後,她沿著溪流繼續向上遊走了約數十步。溪流在上游的寬度變窄,水流的速度更快,流經一處坡度較大的亂石灘時,將亂石灘表面的細沙沖走,露出下方一層顏色更深的基岩層。基岩層的表面佈滿了細小的裂隙,雨水和溪水沿著裂隙向下滲透後,將基岩表面的顏色浸染成一種比周圍巖石更深的色調,在陽光的斜照下,基岩表面因潮溼而呈現出一層暗淡的水光,像是礦石中的金屬成分在水的作用下發生的輕微的化學反應。
“這層深色基岩可能是一處礦脈的延伸。它在亂石灘表面暴露的部分比較有限,要確認它的分佈範圍和含鐵量,可能需要在這裡開挖一個淺坑,檢查表層岩石的分佈範圍,找到基岩的連續暴露區域,確認它是否值得納入常規採集範圍。如果開挖後暴露出更厚的岩層,就可以擴大采集量。可以在秋雨到來前挖開一段岩層,用碎石在周圍堆一個擋水堤,防止雨水把挖開的表面重新覆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