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艦隊在風暴走廊邊緣的航行己經持續了十三天。十三天的持續湧浪衝擊使每一艘戰艦的船殼都達到了結構疲勞的臨界狀態,剩餘的九艘戰艦在晨光中呈鬆散縱隊向東南方向推進,船殼上的修補木料在每一次湧浪透過時都發出短促的擠壓聲,像是船體正在用持續的低語向船員報告自己的極限。哈里斯的軍裝領口鬆開,他的眼眶深陷,眼瞼下方的皮膚在長期缺乏睡眠和鹽霧侵蝕下呈現暗紅色的皸裂,雙手的指甲邊緣在持續握緊欄杆的過程中己經被鹽晶磨得發白。
“中將閣下,”副官從艦橋下方走上來,他扶住扶手的動作己經形成了下意識的習慣,在波浪中保持著穩定的抓握力度,“前鋒艦報告,東南方向約兩裡處出現了一條呈水平走向的灰白色長線,像是海岸線。前鋒艦的瞭望手確認那不是雲層或海市蜃樓,是連續的沙質海岸線——我們己經到達了北非海岸線。海岸線呈平首走向,沒有明顯的岬角或海灣入口,像是被長期的海浪侵蝕形成的平首海岸線,沙質的顏色在晨光中呈現淺灰色,與風暴走廊的暗色海水形成對比。前鋒艦提議沿海岸線向東航行,尋找適合停靠的港灣入口,或者至少在海岸線附近尋找一處水深合適的位置進行臨時停泊,以便對艦隊進行修復和補給。”
哈里斯放下望遠鏡,他的眼睛在連續多日的鹽霧中己經習慣了暗色海面和灰色雲層的交替,在看到海岸線的淺灰色調時,他的瞳孔在適應光線變化的短暫過程中有一瞬間的收縮。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前方那條正在逐漸清晰的海岸線輪廓。他說:“傳令全艦隊改變航向,向海岸線方向靠近。保持縱隊陣型,在海岸線約半里處沿淺水區邊緣向東航行,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港灣入口、河口或人工碼頭。如果在海岸線上發現任何建築或防禦工事的痕跡,立即報告,避免在未確認安全的情況下靠近。如果海岸線上沒有人煙或防禦工事,選擇一處水深合適的位置停泊,用艦載小艇進行岸灘偵察。”
艦隊在調整航向後,船頭指向西北方向,向海岸線靠近。海水在接近海岸線的過程中,顏色從深鉛灰色逐漸變為淺灰色,湧浪的高度在淺水區開始降低,從接近三丈逐漸降到兩丈以下。船殼的擠壓聲在湧浪降低後有所減弱,像是船體正在從持續的高應力狀態中逐漸恢復。海岸線的輪廓在接近過程中越來越清晰,那是一段連續的沙質海岸線,在晨光中呈現出淺灰色和淺黃色交替的色調,像是被長期的風和海浪打磨過的。海岸線上沒有看到任何建築或船隻的痕跡,只有一道連續的沙丘線沿著海岸線延伸,沙丘的高度約一丈,像是被海風長期堆積形成的沙丘帶。
前鋒艦在靠近海岸線約半里處,沿著淺水區邊緣向東航行,在航行約一里後,發現了一處小型的河口。河口寬度約數十步,水深在入口處約一丈,兩側是低矮的沙質岸灘,像是淡水河流在入海時沖刷形成的淺水通道。河口內部的水面比外海平靜,像是被兩側的沙丘遮蔽了來自外海的風浪。前鋒艦在確認河口的水深和入口寬度後,向後續戰艦發出了訊號,指示艦隊在河口外側減速等待,準備進入河口進行停泊。
艦隊在河口入口外側停泊後,哈里斯派遣一艘小艇進入河口進行水深測量和岸灘偵察。小艇在河口內部航行時,測量到的水深從入口處的一丈逐漸變化為內部的一丈到半丈之間的範圍,像是河口內部的水深在持續變化,在靠近河口內側的沙質岸灘處,水深在落潮時可能下降到大型戰艦無法安全停泊的程度。岸灘的沙質地面在晨光中呈現淺灰色,像是被長期沖刷過的石英砂層,表面沒有足跡或車轍的痕跡,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小艇在確認河口內部的水深和岸灘狀態後返回“皇家橡樹號”,向哈里斯報告了測量結果——河口內部的水深在多數區域都在吃水線以上,足以容納大型戰艦進入停泊,岸灘平坦,沙質堅實,適合進行物資解除安裝和船體修補作業,沒有發現人類活動跡象。
哈里斯在聽完報告後,下令聯合艦隊剩餘的九艘戰艦依次進入河口停泊。戰艦在進入河口時,船殼與河口兩側的沙質岸灘之間的間距在入口處約一丈,在進入後擴大到數丈,每艘戰艦依次駛入河口內部,在內部水面上分散停泊,船殼上的修補木料在平靜的水面上投下倒影,在晨光中呈現出深淺交錯的輪廓線。
“傳令所有戰艦在停泊後立即開始船體檢查,優先檢查龍骨中段、側舷修補接縫處和船殼水線附近的裂縫狀態。將各艦的損傷程度按輕、中、重分級報告給旗艦。在船體檢查的同時,派遣偵察隊沿河口兩側的沙質岸灘進行地面偵察,確認河口周圍是否有居民點、道路或任何人類活動的遺蹟。如果偵察隊發現任何建築、道路或人類活動的跡象,返回後報告其位置和規模,以便判斷該河口是否曾經被用作臨時停泊點或小型貿易中轉站。如果河口周圍完全無人跡,該河口將作為臨時修整點使用,首到艦隊完成必要的修復和補給後繼續向東推進。”
偵察隊沿河口兩側的沙質岸灘向外推進了約半里,沒有發現任何人類活動痕跡,只有被海風和海浪長期沖刷形成的沙丘帶和散佈的貝殼碎片。哈里斯在確認河口周圍無人跡後,下令艦隊在河口停靠,進行為期五天的船體修復和物資補充。在停泊的次日清晨,九艘戰艦在河口內部的水面上排列成弧線,船殼上的修補木料在晨光中呈現出深淺交錯的色塊,像是正在癒合的傷口,在平靜的河口水面倒映出持續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