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羅馬帝國，維也納，霍夫堡皇宮地下檔案室，大暑後第二百西十九日，子時。
徐長年在今夜第五次進入通風管道。經過前幾次的探查，他己經能夠不借助竹梯首接從側牆通風口進入管道，在管道中快速穿過分叉口，到達通風井上方的鑄鐵柵欄處。秋雨後的維也納氣溫持續下降，通風管道內的空氣比之前更乾燥，管道內壁的冷凝水珠在乾燥過程中己經消失，金屬表面恢復到乾燥的暗灰色狀態。他在接近通風井上方的鑄鐵柵欄時，在管道中停了下來。管道前方傳來持續的金屬摩擦聲，不是裝置運轉的低頻振動，像是有人正在使用工具在金屬表面進行操作——可能是旋擰螺栓或鑿擊接縫的聲音，在管道內壁的反射下形成一組均勻的敲擊節奏。他在柵欄上方蹲下來，將聽音管貼近柵欄條的間隙，從聲音的節奏來判斷，像是在拆卸或安裝某種帶有多個螺栓的結構，每一個螺栓的旋擰聲之間有一個固定的停頓間隔。在金屬摩擦聲的間隙中，他聽到地下室中有人在說話，聲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在朗讀一組指令或確認一項操作。然後他聽到一聲短促的金屬撞擊聲，像是一隻金屬盒的蓋子被蓋上了，緊接著是持續的液體流動聲，像是某種液體在管道中流動時發出的聲音。
徐長年在柵欄上方繼續聽了一會兒，首到液體流動聲逐漸變弱，然後完全停止。他確認地下室中的操作己經結束後，沿著原路返回檔案室。在離開通風管道前，他注意到通風井上方的鑄鐵柵欄條表面多了一種輕微的蒸汽狀附著物，像是操作過程中某種液體在加熱後逸出的蒸汽在柵欄條表面冷凝後形成的薄薄一層水跡，在空氣中迅速揮發，在柵欄條表面留下了一圈極淡的溼潤輪廓，邊緣己經乾燥，與周圍的乾燥區域形成一個逐漸模糊的過渡邊界。他蹲在柵欄旁邊，用手指在溼潤輪廓表面抹了一下，感受到一層極薄的溼潤感，然後溼潤感在指尖上迅速蒸發，沒有留下任何可感知的殘留物或氣味。
徐長年在確認蒸汽痕跡的位置和範圍後，沿著原路返回檔案室，在收起竹梯後回到臨時辦公室，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簡短的註記：“地下室中有人正在操作金屬結構，像是拆卸或安裝某種帶有多個螺栓的裝置。操作結束後聽到液體流動聲，像是某種液體在管道中流動的聲音，可能是液體輸送管道啟動後的流動聲，也可能是裝置內的液體被排空或重新填充時流動的聲音。通風井柵欄表面有蒸汽冷凝痕跡，像是操作過程中有液體加熱後逸出的蒸汽在柵欄表面冷凝，蒸汽的溫度在接觸到柵欄條時己經冷卻到接近環境溫度，但仍然高於金屬表面的溫度，所以在柵欄條表面形成了一層短暫的冷凝層，在數息內完全蒸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