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羅馬帝國，維也納，霍夫堡皇宮地下檔案室，大暑後第二百二十七日，子時。
徐長年在今夜第西次進入通風管道。秋雨過後的維也納氣溫比秋雨期間下降了約幾度，通風管道內的空氣在氣溫下降後變得更加乾燥，管道內壁的金屬表面在氣溫下降後會出現一層極薄的冷凝水珠，像是管道內部空氣在冷卻過程中釋放的微量水分在金屬表面凝結形成的細密水膜。他在進入通風管道後，沿著之前走過的路線穿過分叉口，來到通風井上方的鑄鐵柵欄處。他透過柵欄條的間隙看到地下室中的燭火仍然亮著，中央的木桌在燭火映照下呈現出比之前更深的色調，像是木桌表面在持續使用中積累了一層更厚的油汙和灰塵混合物。
他蹲在鑄鐵柵欄上方，將聽音管貼近柵欄條間隙。地下室中有人在說話，聲音仍然是一高一低兩人，高的聲音正在讀出一串座標資料，數字的間隔均勻，像是正在逐項核對一份清單。低的聲在高的聲音停頓後應了一聲“確認”，然後響起紙張被翻動的聲音。他在聽音管中捕捉到高的聲音在讀完一組資料後，有一段停頓時間比平時更長，像是正在檢視某份單獨的記錄或等待對方確認某個異常項，然後對方低的聲音說了一句德語，聲音中帶著一種確認的語調，像是表示某個數值或狀態正常，然後高的聲音繼續讀下一組資料。在資料核對結束後，地下室中響起一陣短暫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從桌邊走向牆角，然後腳步聲停下來，緊接著是金屬碰撞聲——像是有人開啟一隻金屬盒的蓋子，然後關閉。
徐長年在柵欄上方繼續聽了一會兒，確認對話己經結束後，沿著原路返回檔案室。他收起竹梯時注意到檔案室側牆通風口的柵欄條下緣又出現了一道新的刮痕，寬度和走向與之前的一致，表面灰塵在刮痕處被完全清除，露出下方深灰色的鑄鐵本色。他確認刮痕位置後用指尖在刮痕表面輕輕按了一下，刮痕邊緣的灰塵沒有被壓實，仍然是鬆散的粉末狀態。他在記錄完新刮痕的位置後，返回臨時辦公室，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簡短的註記：“地下室中兩人核對座標資料，對話結束後有人開啟並關閉了一隻金屬盒的蓋子。可能是在確認資料後完成了某項裝置的狀態檢查或啟動前的確認步驟。通風口柵欄下緣有新刮痕，表明有人在使用管道進出，確認時間在近期。螺旋臺階上方有持續的暖氣和低頻振動，可能是某種需要持續執行或間歇啟動的裝置。如果能看到它啟動的樣子或聞到他啟動時的氣味，就能判斷它是某種機械裝置還是武器系統。但目前來說，它只是一個存在的東西，還不知道它的用途。如果繼續觀察，它最終會在某個時刻顯示出自己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