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東海方向漫過博多港。秋季的晴朗早晨，陽光在雨後的溼潤空氣中呈現出一種被水汽過濾過的柔和質感，使整個竹廬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中。蘇瑾在辰時初刻坐在竹廬內的龍案前，案上攤著探查隊長從喀斯特地貌區地下設施發回的軍報，軍報最後一行字是“確認地下通道網路操作者為羅剎南方軍團”。她的目光在“羅”字上停留了很久，指尖在竹紙邊緣輕輕按壓著，在紙上留下了一道細微的壓痕。她抬起眼睛，目光轉向竹廬窗外的晨光，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在她的眼底映出了一層冷冽的光澤。
李心墨從竹廬外走入，手中拿著另一份軍報。他的臉色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與平時不同的凝重，像是軍報中的訊息與探查隊長的確認形成了某種特定的聯絡。他在龍案前站定，將軍報放在案上：“陛下，驛騎從喀爾巴阡山北麓駐軍發回軍報，確認羅剎南方軍團在昨日夜間開始調動。喀爾巴阡山北麓的偵察隊觀察到羅剎南方軍團駐地的營火在夜間增加了數倍，營地中的人員和物資在夜間完成了集結，像是羅剎南方軍團在雨停後的第一個夜間就完成了大規模的動員。偵察隊在今日凌晨觀察到羅剎南方軍團的兩支先遣隊己經離開駐地，向西南方向的喀斯特地貌區移動，像是要與地下通道網路中的部隊匯合。喀爾巴阡山北麓駐軍請求指示，是否需要向羅剎南方軍團的先遣隊發動阻擊或監視行動。”
蘇瑾的目光從軍報上抬起來，望向窗外的晨光。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指尖在案沿上輕輕叩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她沉默了片刻，說：“羅剎南方軍團在雨停後立即完成動員，向喀斯特地貌區移動。地下通道網路在雨停後立即重新啟動照明和通行，為部隊集結創造條件。兩個行動在時間上完全同步，像是羅剎南方軍團在降雨期間就己經完成了動員計劃，在雨停後的第一個晴朗天氣視窗內同時啟動地面部隊的調動和地下通道網路的恢復。這意味著羅剎的秋季攻勢不是被動防守，而是主動進攻。羅剎南方軍團正在利用喀斯特地貌區的地下通道網路，在秋季的第一次晴朗天氣視窗內向南部平原方向輸送兵力和物資。”
她站起來，走到沙盤前。沙盤上的細沙在晨光中泛著一種均勻的淡金色，像是整個秋季戰局在辰時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清晰的輪廓。她看著沙盤上羅剎南方軍團駐地到喀斯特地貌區的路線，以及喀斯特地貌區到南部平原的延伸方向：“羅剎南方軍團的行動路線是，從駐地出發，透過地面行軍到達喀斯特地貌區，利用地下通道網路穿過喀斯特地貌區的石灰岩丘陵地帶，從地下通道的出口方向出現在南部平原的邊緣，然後沿著平原推進。地下通道網路的出口位於丘陵邊緣，距離南部平原只有不到一日的行軍距離。羅剎南方軍團可以在數日內完成從地下通道出口到南部平原的兵力投送，比我們從博多港向南部平原調兵的速度更快。我們需要在羅剎南方軍團完成地下通道穿行之前，在它的地下通道出口處部署阻擊力量。”
李心墨在沙盤旁邊放下另一份軍報：“陛下，喀爾巴阡山北麓駐軍還報告了一個情況——在羅剎南方軍團駐地東北方向約二十里處，有一支規模約數千人的部隊正在向駐地接近，部隊的旗幟和裝備與羅剎中央軍團的制式一致，像是羅剎中央軍團正在向南方軍團駐地增援。如果中央軍團的增援到達南方軍團駐地，羅剎在喀斯特地貌區方向的兵力將進一步增強，南方軍團可以將全部兵力投入地下通道穿行，由中央軍團接管駐地的防禦和補給線。羅剎可能在秋季的第一輪攻勢中，將南方軍團的全部兵力投入南部平原方向的進攻，而不是留下部分兵力防守駐地。這是一次全力以赴的攻勢。”
蘇瑾的目光在沙盤上移動，在喀斯特地貌區地下通道出口的位置停下來，然後順著南部平原的延伸方向繼續移動，落在博多港西北方向約兩百里處的一個小鎮的位置。她抬起眼睛：“傳令喀爾巴阡山北麓駐軍，在羅剎南方軍團的先遣隊透過喀斯特地貌區時不要發動阻擊，只保持遠距離監視，記錄部隊的規模和裝備情況。傳令博多港第一軍團的騎兵部隊，在今日午時前完成集結，向喀斯特地貌區地下通道出口方向移動，在出口外約十里的位置部署防線，阻擋羅剎南方軍團完成地下通道穿行後向南部平原的推進。傳令博多港水師的輕型戰船，沿亞得里亞海東岸向北巡航，在喀斯特地貌區沿海方向保持監視，防止羅剎南方軍團利用沿海小徑繞過地下通道出口防線。”
李心墨在便籤紙上快速記錄下指令，然後走出竹廬去安排驛騎傳遞。蘇瑾獨自站在沙盤前，晨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她的側面投下了一道長長的影子。她的目光落在沙盤上喀斯特地貌區地下通道出口的位置上，指尖在出口位置的細沙上輕輕按了一下，留下了一個淺淺的指印。她低聲說：“羅剎，你是要打仗嗎。”
她的聲音在晨光中顯得極輕，像是隻說給自己聽。但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整個秋季的晴朗天空在她眼中映出了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光澤。她的指尖從沙盤上抬起來，在袖中緩緩攥緊，指關節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極淡的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