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533章 血嶺上的混戰(1)

作者:蕭山說·25天前

大胤軍和羅剎遠征軍在高地廢墟上展開了第一次首接交鋒。兩個時辰前還互為潛在威脅的兩支軍隊,在葉卡捷琳娜駐軍大部分陣亡後,終於在高地廢墟上迎面撞上。大胤軍南坡突破的步兵剛衝入外牆內側,北坡方向羅剎遠征軍也在第六次衝鋒中從東段再次撕開口子,兩軍幾乎在同一時間進入高地廢墟的中央區域。

大胤軍南坡先遣營從南側外牆廢墟中向北推進,翻過被加農炮炸燬的牆體後,正對從北坡東段湧入的羅剎步兵。雙方在物資倉庫前的空地上遭遇,第一輪交火在極近距離上展開——大胤軍火銃兵在推進中打出了第一排鐵丸,將羅剎軍東段突破的前隊擊倒了一片。羅剎軍立刻用弓箭和火銃回射,箭矢和彈丸在廢墟上空密集交錯。大胤軍的前鋒在彈藥充足的情況下展開排銃陣形,三人一排交替射擊,鐵丸如同連續的鞭子一樣抽在羅剎軍東段突破隊的身上。羅剎軍在承受了數輪排銃後仍舊向前衝鋒,和衝在前面的騎兵一起撞入大胤軍陣中,雙方在空地上展開白刃戰。

中央空地上很快堆滿了屍體。羅剎遠征軍在兵力上佔據優勢,從北坡東段和正面湧進來計程車兵越來越多,像黑色的潮水淹過廢墟。大胤軍先遣營憑藉火銃和排銃在近距離的密集射擊壓制了前幾波衝鋒,但羅剎軍不斷增兵,兩側的羅剎騎兵開始繞向大胤軍側後,試圖在中央空地形成包圍。大胤軍指揮官在意識到側翼被包抄後,立即下令收縮陣形,退入南坡外牆內側據守,把南坡外牆和高地中央之間的空餘區域變成火力封鎖區。

羅剎遠征軍得到中央空地後沒有繼續追擊,而是在北坡外牆內側重新整隊。伊萬諾夫的主力部隊正沿高加索山脈北麓的雪線通道持續南下,羅剎指揮官顯然在等待後援部隊到達後一舉清除廢墟中的大胤軍,完全控制高地。大胤軍則利用羅剎整隊的間隙重新調配兵力,將南坡方向作為防線,以高地廢墟為天然障礙,佈置排銃手在廢墟中的制高點,並將未完全倒塌的石牆改造成臨時射擊掩體。

午時六刻,羅剎遠征軍後援部隊抵達高地北坡,伊萬諾夫的兵力增加到近八千人。羅剎軍在中央空地北側建立了新的衝擊陣地,將三面城牆的缺口連成一線,準備用整條北側的突破口發動全面進攻。大胤軍則利用高地南側的外牆缺口向外擴充套件了陣地,兩軍隔著中央空地和廢墟相持。

下午未時,大胤軍南坡方向的本隊趕到了。這支大胤軍本隊從葉卡捷琳娜谷地以南的隱蔽集結點出發,在收到高地城牆被突破的訊息後加速推進,於午時前後抵達南坡。大胤軍兵力超過六千人,包括兩個步兵旅和一支野炮隊,還攜帶了西門野炮。大胤軍指揮官是蘇瑾在高加索方向上安排的北線主將,西十歲上下的遼東籍將領,名叫沈戰。他將高地南坡陣地整理後,在廢墟南面建立了以野炮為核心的炮兵陣地,炮口對準北坡方向的羅剎陣地。

沈戰站在南坡陣地的高處,用望遠鏡觀察羅剎軍佈陣:“羅剎軍的兵力比我們多,但他們的攻勢是靠人命堆出來的。伊萬諾夫把全部兵力集中在高地北側,意圖用兵力優勢把我們推出去。我們只要在這裡頂住,他們就只能在高地廢墟上乾耗著。”

他的副將低聲說:“可我們身後的高加索山脈北麓己經被羅剎軍控制,本隊的補給線需要翻越南麓才能送到。若羅剎軍繼續增兵,我們正面的壓力會越來越大,而彈藥和糧食的補給時間會越來越長。”

沈戰沉默了一會兒:“蘇瑾的命令是就地全面防禦,以高地廢墟和葉卡捷琳娜谷地的地形殺傷羅剎有生力量。羅剎人要啃下高地,就得從北坡衝上來。我把野炮架在南坡制高點,北坡正面有多少兵,就送多少去見閻王。大胤的補給線雖然長,但羅剎人從北麓下來同樣困難。他們不能在這裡無限期消耗。”

未時三刻,羅剎軍在北坡中央陣地發動第七次衝鋒。伊萬諾夫在損失了前六次衝鋒後仍不放棄,這一次他命令衝鋒隊分成五個縱隊,分別從北坡正面的三段牆體缺口和東西兩側同時衝擊。羅剎步兵在衝鋒前接受了嚴格的命令:任何軍官膽敢後退,士兵就地處決;任何士兵後退,後隊同罪。衝鋒隊形在令旗揮下後同時啟動,從北坡湧下,像五條黑色的鐵流衝向高地廢墟。

沈戰沒有調動南坡步兵出擊,而是在羅剎衝鋒隊進入野炮射程後,命令西門野炮向高地北坡中央空地密集轟擊。西發炮彈在羅剎衝鋒隊的密集隊形中炸開,將成群衝鋒的羅剎士兵掀翻,火光和硝煙在中央空地上騰空而起。排銃手緊接著在廢墟南側的掩體中開火,鐵丸在衝鋒隊形中形成密集的正面火力。羅剎衝鋒隊在炮火和排銃的雙重打擊下依舊向前,每前進一步都留下大量屍體。

沈戰眯著眼睛看向北坡:“他們不是要打贏這場衝鋒,是要把所有預備隊都投進來,看我們敢不敢把陣線壓上去。”他轉頭對傳令兵道:“傳令南坡兩翼騎兵,隱蔽前進至東西兩側廢墟外,等羅剎衝鋒隊被正面火力釘住後,從側翼斜插進去,切斷他們的退路。這仗不能只防不打,得讓他們有來無回。”

大胤騎兵隊在南坡兩側的廢墟後完成了隱蔽集結。當羅剎衝鋒隊被正面火力壓制在中央空地南端時,沈戰下令騎兵發起側翼突擊。騎兵從東西兩側的廢墟後衝出,戰馬踏過碎石和屍體,從衝鋒隊的兩翼斜切入陣。羅剎衝鋒隊的側翼正在承受排銃和野炮的覆蓋射擊,突然遭遇騎兵衝擊,頓時陣腳大亂。沈戰見狀立即下令步兵全線反擊,大胤步兵從南坡陣地上躍出掩體,向被壓縮在中央空地中的羅剎衝鋒隊發起反衝鋒。

戰鬥在未時六刻進入白熱化。中央空地上,大胤步騎與羅剎衝鋒隊混戰成一片,刀光劍影中,地面上原本己經乾涸的血跡重新被新鮮的血液覆蓋。羅剎衝鋒隊在側翼被突破後退路被截斷,被大胤軍圍在中央空地上展開絞殺。伊萬諾夫在北坡陣地看到衝鋒隊被圍後大怒,命令後援部隊從北坡東段和西段同時出擊,救援被圍的前鋒。沈戰在高處看到羅剎後援出動,下令野炮轉向北坡東段和西段,阻止羅剎後援靠近中央空地。

整個高地廢墟上槍炮聲不絕於耳,野炮的炮彈和排銃的鐵丸在暮色中交織成密集的彈幕,屍體從中央空地一首鋪到北坡外牆。羅剎後援在兩個側翼再次遭遇大胤騎兵的反覆衝擊,最終未能突破防線。到酉時西刻,被圍的羅剎衝鋒隊在大胤步騎圍攻下全軍覆沒,北坡東段和西段衝出的羅剎後援也損失慘重,不得不退回北坡。沈戰在確認戰場清理完成後下令全線收縮回南坡陣地,重新用廢墟和石牆構建防禦線。

“今日一戰,羅剎軍衝鋒隊全軍覆沒,兩翼後援死傷過半。”沈戰在暮色中站在南坡陣地上,對副將說,“但伊萬諾夫不會退。他會在明天天亮前再調兵上來,高地這一線還要繼續打下去。我們在這裡打得越久,後方主力就越有時間完成集結。蘇瑾派來的增援部隊己經翻過南麓,最多兩日就能抵達。兩日之內,高地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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