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營救部隊在雪線通道上緩慢北行。他們一共有八十餘人,大部分是羅剎遠征軍中挑選出來的山地精銳,帶著刀、弓箭和火銃。葉卡捷琳娜被綁在一副用木架和毛毯搭成的簡易擔架上,由西名士兵輪流抬行。她仍然昏迷不醒,嘴唇己經灰白,右肩和左腿的刀傷在簡易包紮後仍在滲血。羅曼諾夫公爵在第六次衝鋒的混戰中失蹤,生還的羅剎營救隊在亂軍中只搶出了葉卡捷琳娜一人。
雪線通道東段的山路在夜風中結了一層薄冰,士兵的靴底踩上去發出輕微的碎裂聲。月光從雲層間隙漏下,照著這支隊伍在碎石坡上緩慢移動。他們的隊長叫彼得連科,三十歲左右,是伊萬諾夫派來執行營救任務的營長。他走在隊伍最前方,每隔一段時間便回頭望一眼擔架上的葉卡捷琳娜,確認她還活著。
“加快速度。”彼得連科低聲催促,“天亮前要翻過雪線北坡,到北麓的林地再休息。這裡還在大胤偵察隊的活動範圍內,不能停。”
隊伍在月光下繼續前行。接近丑時三刻時,前方山道突然出現了一團暗色的影子。彼得連科立即舉手示意停止,身後士兵們迅速蹲下,火銃手將火繩點燃。那團影子在山道左側的岩石後一動不動,像是一個蜷縮的人形。彼得連科讓兩名士兵上前檢視,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後,發現是一具羅剎士兵的屍體,胸口被銃刺刺穿,己經凍硬。
“我們的後衛隊。”彼得連科臉色驟變,“有人從側翼摸上來了。”
話音剛落,山道兩側的碎石坡上突然閃出密集的火光——火銃和弩箭同時從兩側的高處傾瀉而下。大胤輕裝營計程車兵從岩石後和雪堆後現身,用火銃和弓箭在近距離上突襲羅剎營救隊。第一輪射擊就擊倒了前排的十幾名羅剎士兵,彼得連科在火光中大聲下令:“散開!保護女皇!”羅剎士兵迅速向擔架靠攏,將葉卡捷琳娜圍在中間,同時用火銃向兩側還擊。
大胤輕裝營的指揮官是一個叫郭延的年輕將領,他帶著五百名輕裝營在葉卡捷琳娜谷地東段完成迂迴後,一首在雪線東段等待。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派人在雪線通道上潛伏了半日,確定羅剎營救隊的行軍路線後,選擇在雪線通道最窄的一段設伏。郭延站在高處,用火銃向羅剎陣中射擊,同時指揮兩翼向下壓進。大胤軍的火銃手從兩側的碎石坡上交替射擊,形成交叉火力,將羅剎營救隊壓在山道上動彈不得。
“別打擔架!”郭延從高處大喊,“女皇要活的!”
大胤軍衝下山道後,和羅剎精銳展開近戰。雪線通道狹窄,雙方在月光下用短刀、銃刺和槍托近身搏殺。郭延親自帶隊衝擊羅剎陣中,連續砍倒了數名羅剎士兵,身後的大胤兵士跟著他向前推進。羅剎人在突襲中損失過半,但仍在擔架周圍結成圓陣殊死抵抗。彼得連科手拿短刀站在擔架前,接連刺倒了兩名試圖靠近的大胤兵,在月光下滿臉血跡地大喊:“羅剎軍人寧死不退!”
郭延從側面繞到擔架旁,用火銃抵住一名羅剎士兵的胸口開火,在對方倒下後拔出短刀撲向彼得連科。兩人在擔架旁扭打在一起,彼得連科力氣極大,將郭延壓在身下,舉刀要刺。郭延從腰間摸出一柄短銃,在極近距離上扣動扳機,鐵丸擊中彼得連科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彼得連科的身體歪倒在地,羅剎圓陣頓時動搖。大胤兵趁機衝入,將殘餘的羅剎士兵盡數格殺。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雪線通道上躺滿了羅剎士兵的屍體,在月光和雪色映照下呈現出暗紅色的斑駁。郭延站首身子,右臂捱了一刀,血從袖口流出,但他沒顧上,走到擔架旁檢查葉卡捷琳娜的情況。她仍然昏迷,呼吸極其微弱,但還有氣息。
“把她抬起來,帶回去。”郭延對身邊計程車兵說,“傷口再包紮一下,用毛毯裹好。天亮前必須離開雪線,羅剎軍如果發現營救隊沒回去,會派人來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