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棟在“定遠號”艦橋上望著海面上初升的朝陽。愛琴海艦隊在完成彈藥補充後經過一日夜的北上航行,己經進入愛琴海中部偏北的基克拉澤斯群島海域。補給船和護航編隊跟在主力艦隊後方,如同一支完整的海上遠征隊。海面上的晨霧正在散去,遠處露出數座島嶼的輪廓。林成棟知道,從基克拉澤斯群島再往北,就是愛琴海北部最狹窄的海面,那裡島嶼密集,適合艦船設伏。
“偵察哨艦回報,前方海域有不明艦船活動。”副官走上艦橋,將偵察報告遞上,“三支不明編隊,分別從北偏東、北偏西方向靠近,數量和艦型尚不明確,但航向都是衝我們的主力編隊來的。”
林成棟接過報告看了一眼:“終於來了。羅剎和奧斯曼在愛琴海北部的船,加上東麗和贏桑的偵察艦,就該在這個海域等我們。傳令全艦隊,進入戰鬥隊形,主力戰艦前出,補給船和運輸船後撤至託詞島南側錨地暫避。所有穿甲彈上膛,準備海戰。”
愛琴海艦隊十二艘主力戰艦在清晨的海面上變換隊形,從航行序列轉為戰鬥橫隊,炮門全部開啟,穿甲彈被推入炮膛。林成棟採用了一種比前幾次海戰更積極的隊形,主力艦分成前衛、中央、後衛三個梯隊,以“定遠號”和兩艘重炮艦為核心,兩翼展開。這是一種主動迎擊的部署,而不是此前的防禦機動。
羅剎和奧斯曼聯軍在北面的海域中逐漸顯形。首先出現的是三艘奧斯曼重型炮艦,船體在晨光中呈暗鐵色,前桅和主桅上都升著奧斯曼帝國的血月旗。緊接著是三艘羅剎雙層甲板炮艦,速度稍快,從北偏東方向切來。最後是兩艘更輕更快的偵察艦,懸掛著東麗的藍底白日旗,遠遠地在外圍游弋。林成棟用望遠鏡依次看清了這些旗幟後,冷笑了一聲:“羅剎、奧斯曼、東麗。果然是合流了。贏桑估計在更北邊等著。”
他對副官說:“命令前衛艦隊先向東偏北方向機動,把羅剎炮艦和奧斯曼重艦之間的空隙拉開。中央梯隊向西北推進,集中打奧斯曼重艦。後衛艦隊繞到東麗那兩條快船的方向,用霰彈把它們的帆打爛。別讓它們跑了,這兩條船要留著回去報信。”
戰鬥在卯時三刻打響。林成棟中央梯隊的三艘重炮艦首先向奧斯曼重艦開火,穿甲彈在晨光中劃出數道暗色彈道,命中了奧斯曼重艦的艏部和舷側。奧斯曼重艦開炮還擊,炮聲在海面上翻滾,雙方在基克拉澤斯群島北側展開炮戰。羅剎雙層甲板炮艦從北偏東方向接近,試圖包抄大胤中央梯隊右翼,但林成棟的前衛艦隊在羅剎炮艦接近前突然轉為橫隊,將羅剎炮艦擋在右翼之外,用側舷炮火猛烈打擊羅剎艦隊的先頭艦。
海面上黑煙升騰。奧斯曼重艦“海狼號”被大胤穿甲彈擊中前部炮位,發生區域性爆炸,艦體向右傾斜,艦上的奧斯曼水兵在濃煙中紛紛跳海。羅剎雙層甲板炮艦“北風號”在前衛艦隊的密集炮火下被打斷了主桅,帆具轟然墜下,艦體失去動力。但羅剎炮艦上的炮手仍在用艉炮和側舷炮還擊,擊中了前衛艦隊的一艘大胤炮艦,使其航速明顯下降。
林成棟在“定遠號”上觀察羅剎艦隊的戰鬥意志,臉色冷峻:“羅剎人在海上的風格和他們陸地上一樣,抱著炮跟船一起沉,也不會掛白旗。但船是木頭造的,炮打穿了就會沉。前衛艦隊繼續壓制羅剎炮艦,集中打船殼,別讓它們靠上來接舷。”
大胤前衛艦隊西艘炮艦在羅剎炮艦編隊外側形成交叉火力,穿甲彈不斷命中羅剎炮艦的側舷,將船殼打出一個個貫穿孔。羅剎炮艦的炮火在近距離上同樣兇悍,有一發鐵彈擊中前衛艦隊“靖海號”的主桅,使其中度受損。但羅剎炮艦數量少於大胤前衛艦隊,且被林成棟以隊形優勢分隔包圍,逐漸陷入被動。東麗的兩條偵察艦在看到羅剎和奧斯曼主力陷入苦戰後,試圖掉頭北逃,但林成棟的後衛艦隊己經從南側繞出,攔在東麗偵察艦的退路上。三艘大胤炮艦用霰彈轟擊東麗偵察艦的帆具,第一輪覆蓋就把一條偵察艦的主帆打成了碎片。
東麗偵察艦見無法脫逃,竟然在海上調轉船頭向大胤後衛艦隊衝來,艦艏裝有鐵質撞角,意圖將大胤炮艦撞沉。大胤後衛艦隊的指揮官在見到東麗偵察艦的自殺式衝鋒後,立即下令轉向避讓,同時用側舷炮火猛擊東麗偵察艦的艦艏。穿甲彈擊穿了東麗偵察艦的艏部,海水灌入,艦體在航行中緩慢下沉。另一條東麗偵察艦在嘗試趁亂北逃時被大胤炮艦追擊,連中數彈後擱淺在附近一座無名小島的淺灘上。
海戰持續到巳時。奧斯曼重艦兩艘被擊沉,一艘在羅剎炮艦掩護下向西北撤退。羅剎三艘炮艦中一艘被擊沉,兩艘不同程度受損後向北退去。林成棟沒有追擊,他命令補給船從託詞島南側錨地重新起航,在主力艦隊的保護下繼續北上。但海面上的油汙、碎木和浮屍己經說明,愛琴海北部海域從此不再是大胤補給線可以自由通行的航道。
“這場海戰只是開始。”林成棟站在“定遠號”艦橋上,望著北方的海天相接處,“羅剎和奧斯曼的船雖然退了,但東麗的船己經到了。贏桑還在更北邊。我們要想把補給線維持到愛琴海北部,後面每一程都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