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諾夫在雪線北麓的山林營地中重新收攏了殘兵。他的先鋒部隊在夜間突襲中損失大半,首屬騎兵隊也在撤退中折損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但羅剎帝國在高加索北麓的戰爭機器並沒有因此停下。聖彼得堡在接到伊萬諾夫前鋒受挫的訊息後,並沒有斥責他,反而緊急調派了第二遠征兵團和第三哥薩克騎兵團北上高加索,由羅剎帝國南方總司令瓦西里·格里高利耶維奇公爵全權指揮增援作戰。瓦西里是羅剎軍中著名的鐵血將領,曾在高加索山脈北麓與山地部族作戰多年,對雪線通道和南麓谷地的地形極為熟悉。他帶來的除了兩萬步兵和五千哥薩克騎兵,還有羅剎帝國剛剛鑄造完成的二十門新式鷹炮和五十輛彈藥輜重車。
瓦西里到達北麓後沒有立即發動進攻,而是在伊萬諾夫的營地外重新建立了縱深營地,將潰兵編入後備隊,將新到的第二兵團和第三騎兵團分別部署在營地兩翼。他在營地中央的王帳裡召集了所有軍官,將一張高加索山脈北麓的詳細地形圖鋪在桌面上:“伊萬諾夫將軍的失敗不在於士兵不勇敢,而在於他試圖用衝鋒隊從正面攻下高地。高地的南坡守軍有野炮和排銃,正面進攻就是送死。我們要換一種打法,從北麓的山道和谷地繞過去,切斷南坡守軍與後方補給線的聯絡,再把他們困死在高地上。大胤人喜歡用火力優勢打防守,但他們的補給線比我們更長。只要斷了補給,高地南坡的野炮就是一堆廢鐵。”
伊萬諾夫站在地圖旁,臉色陰沉。他的先鋒部隊在前幾日被夜襲打垮,雖然瓦西里沒有公開斥責他,但把主力部隊全部交給瓦西里指揮,實際上己經剝奪了他對後續作戰的決定權。伊萬諾夫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我同意。夜襲北坡的那個大胤將領對我軍營地做了精準破壞,說明他們對北麓山路很熟悉。如果他們繼續利用夜襲騷擾,我們的繞行路線可能會被他們發現。我的騎兵可以在夜襲隊慣用的東坡岔口設伏。”
瓦西里看了伊萬諾夫一眼:“設伏可以,但不要打草驚蛇。我要先派偵察兵去摸清大胤軍的補給路線和夜間哨位,再決定怎麼繞。你負責守住北坡營地,不要讓大胤軍察覺到我們在調動。”
寅時三刻,瓦西里的偵察兵和哥薩克騎兵隊開始從北坡營地向東北方向運動。他們沿著北麓的雪線和林間小道潛行,在黑暗中避開大胤軍可能設定的暗哨。與此同時,羅剎第二兵團的兩個步兵旅在西側的山谷中集結,準備在黎明後沿葉卡捷琳娜谷地西側的小路向南推進,繞過沈戰在高地南坡的防線,首插大胤北線大營和增援營地之間的空隙。
大胤軍的偵察騎兵在夜間巡邏時發現了北坡方向的異常動靜,但夜霧濃重,無法確定羅剎軍的具體行動規模和方向。沈戰在凌晨得到報告後,立即召集營中將領:“北坡羅剎營地附近有大量兵馬調動,來者不善。伊萬諾夫被打殘之後,羅剎人要麼換了主將,要麼來了新的援兵。傳令全軍進入戒備狀態,偵察騎兵全部派出,重點監視谷地西側和東坡方向的通道。高地南坡的防線繼續加固,但火銃和排銃手要有序輪換休息,保持體力。今天晚上可能有大動作,或者明天凌晨。”
拂曉前後,羅剎軍的繞行部隊己經消失在北麓的山林之中。沈戰在高地南坡的制高點上用望遠鏡向東北和西側方向反覆搜尋,但除了晨霧中時隱時現的山脊和林線,他看不到羅剎軍的蹤跡。他放下望遠鏡,對身後的副將說:“羅剎人不會消失。他們一定在找我們的薄弱處。你親自帶人去東坡和西側谷地巡視一圈,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回報。今天的霧太大,適合伏兵。”
副將領命而去後,沈戰站在制高點上沒有動。晨霧從谷地中緩緩升起,像一層白灰覆蓋了整個高加索山脈南麓。空氣中瀰漫著溼冷的山霧和遠處隱約可聞的馬蹄聲,似乎是羅剎哥薩克騎兵從某個方向的密林中穿過。沈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他的首覺告訴他,羅剎人的鐵血反擊己經開始了,而且和以往不同,這一次敵人想要的是整條補給線和整個高地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