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553章 谷地西側的伏擊(1)

作者:蕭山說·24天前

大胤北線大營向高地南坡輸送補給的山道緊貼谷地西側,沿一條由碎石和泥土混合而成的小路穿行。補給隊由一百五十名輜重兵和兩個排的步兵護送,裝載著野炮彈藥、排銃彈藥、乾糧和藥品。隊伍從葉卡捷琳娜谷地以南的北線大營出發,向高地南坡防線前進。山路泥濘,騾馬在碎石間艱難行走,整個隊伍拉成了一條長約半里的長隊。

副將周遠帶隊巡視西側谷地時,在距離補給隊約三里處發現了馬蹄印記。他蹲在泥地旁檢視,蹄印很新,似乎就在一刻鐘之內留下的,方向向南。他立即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回報沈戰,西側有騎兵活動跡象,很可能是羅剎哥薩克,數量不少於百騎。我會繼續沿谷地西側偵察,讓沈戰派騎兵來西側支援,絕不能讓補給隊落在伏擊圈裡。”

周遠說完便率領三十名偵察兵沿蹄印方向追去。他本人是北線軍中出名的山地斥候,熟知高加索山地的每一處地形,在雪線和高地之間穿行如履平地。他帶著手下沿山道旁的矮灌木叢快速推進,利用山石的掩蔽避開可能的前方耳目。蹄印在谷地西側的一處岔路處分為兩股,一股繼續向南延伸,另一股折向西側山脊。周遠判斷哥薩克騎兵分成了兩隊,一隊在前方截擊補給隊,一隊繞到山脊上居高臨下。他心中一沉,知道補給隊即將進入羅剎人的埋伏。

“你騎馬從原路回去,通知補給隊停止前進,原地尋找掩體,等待支援。”周遠對一個手下說,“其他人跟我上西側山脊,拖住坡上的哥薩克,給補給隊爭取時間。”

周遠帶著二十餘名偵察兵向山脊攀爬。山脊上碎巖遍地,灌木稀少,很容易暴露行蹤。他們尚未接近山頂,就聽到山脊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唿哨,接著坡上出現了一排騎兵的暗色身影——哥薩克騎兵騎著高加索矮馬,手持彎刀和短矛,從山脊線上一字排開,俯視著山下的谷地和山道。周遠在矮灌木後停住腳步,低聲對手下說:“別露頭,等他們先動。補給隊應該己經收到了後撤的訊號。”

果然,補給隊在山道南段停了下來,輜重兵和護兵們迅速將騾馬趕到路邊的岩石後,步兵排以路邊的亂石為掩體,排成了防禦隊形。山脊上的哥薩克騎兵見補給隊停止前進,知道伏擊己被發現,立刻縱馬從山坡上衝下。數十騎哥薩克如狂風般從山脊卷下,戰馬蹄下碎石橫飛,馬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周遠見騎兵衝下,立刻帶著偵察兵從側面殺出。他們從灌木叢後用火銃和短弩射擊哥薩克騎兵,將最前面的數騎擊落馬下。哥薩克騎兵遭到側面襲擊,隊伍在衝鋒中有些混亂,但仍有數十騎繼續向補給隊衝去。

補給隊的步兵排在路邊的亂石後開火,排銃聲在山谷中迴響,鐵丸掃向衝來的哥薩克騎兵。數匹戰馬中彈倒斃,騎手被甩進泥地中。但哥薩克人悍勇異常,有人在馬死後繼續徒步衝鋒,舉著彎刀衝向補給隊。輜重兵們拿起木棒和砍刀加入戰鬥,雙方在泥濘的山道上白刃相接,血水混著泥漿西處飛濺。周遠帶著偵察兵從山坡上殺下來,用短刀從哥薩克騎兵的背後刺入,一個接一個地將他們從馬上拽下。他在混戰中被一名哥薩克騎兵用短矛刺中了右肋,疼得幾乎跪倒,但他咬牙將短刀捅進了對方的馬腹,戰馬嘶鳴著倒地,將騎手壓在身下。周遠撲上去一刀割開了那名騎手的喉嚨。

山脊上另一隊哥薩克見山下的戰鬥陷入膠著,沒有下山,而是繼續沿著山脊向北移動,似乎要切斷補給隊的後路。正在此時,沈戰派出的五十名騎兵從南面趕到,沿著谷地西側衝入戰場。他們從哥薩克騎兵的側後方包抄,騎刀在谷地中劃出雪亮的光弧,將圍困補給隊的哥薩克騎兵衝散。哥薩克人見大胤援兵趕到,不再戀戰,紛紛掉馬向山脊方向退去。周遠在血泊中站了起來,右肋的傷口不斷流血,但他仍堅持著走向補給隊,確認輜重是否完好。

“火藥和糧食保住了,排銃彈藥也沒有損失太多。”補給隊的隊官向周遠報告,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周遠點了點頭,隨即眼前一黑,仰面倒在泥地上。周圍的偵察兵和護兵連忙將他扶起,用布條纏住右肋的傷口。他在昏迷前對身邊的傳令兵說:“西側山脊上還有哥薩克,告訴沈戰,羅剎人在谷地西側己經紮了口袋,補給線危險……”

沈戰在一個時辰後得知了周遠和補給隊的情況。他站在高地南坡的指揮位上,臉色沉如鐵。羅剎人己經摸清了大胤補給線的走向,並且派騎兵繞到了谷地西側進行襲擾。今天這一仗是挫敗了對方的伏擊,但下次呢?沈戰知道瓦西里的部隊不會只派一股騎兵來。他必須重新設計補給線,或者派重兵保護每一支運輸隊。否則高地上的野炮和排銃很快就會因為沒有彈藥而變成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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