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在得到哥薩克騎兵伏擊受挫的訊息後沒有發怒,反而更加確定了沈戰的弱點。他在王帳中鋪開地圖,對伊萬諾夫和軍官們說:“大胤的補給線從葉卡捷琳娜谷地以南過來,沿谷地西側進入高地南坡。哥薩克人的伏擊雖然沒成功,但沈戰一定會加強西側的巡邏和護兵。可他的護兵越多,正面防線的人就越少。我們要做的不是一次掐斷補給,而是同時從三個方向持續施壓,讓沈戰分兵。高地南坡就那麼點兵力,分散了正面就會被突破。就算正面不破,補給也會在反覆襲擾中慢慢斷掉。”
他下令哥薩克第三騎兵團分成十隊,每隊五十到一百人,輪番進入大胤補給線的西側谷地和東坡通道進行襲擾。他們不戀戰,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步兵第二兵團分三個梯隊向北坡正面集結,每隔兩個時辰出擊一次,用火力偵察和佯攻壓迫南坡防線,迫使沈戰把排銃手從南坡後方抽到前沿。與此同時,瓦西里又派出一支山地工兵隊沿雪線東段挖掘數條新的步兵通道,準備在正面佯攻和騎兵襲擾同時進行時,從東段突然發動山地衝鋒。
瓦西里的這個計劃像一根慢慢收緊的套索,每個環節都在逼著沈戰在多個方向上同時消耗兵力和注意力。沈戰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辰時起,西側補給線附近接連傳來多起騎兵襲擾的報告,有的輜重隊被燒燬,有的巡邏兵遭到伏擊。北坡羅剎營地中也頻繁出現小股步兵的試探性進攻,每次都是打上幾槍就撤,讓大胤守軍不敢鬆懈。東坡方向的偵察騎兵也發現了雪線上有羅剎工兵在移動,似乎在開闢新的登山通道。數條線的情報匯在一起,沈戰幾乎可以確定羅剎人在全面施壓,等待他露出破綻。
“正面要守,西側要護,東坡要防。”沈戰在指揮所裡對眾將說,“兵力只有這麼多,不能再分薄了。傳令全軍,正面防線由野炮和排銃手固守,不再主動前出。西側谷地增派兩個步兵排和一支騎兵隊護送運輸隊,所有補給隊改為夜間和清晨分小批透過。東坡只留觀察哨,不設重兵,主力集中在南坡中段,作為預備隊。羅剎人想讓我們分兵,我們偏不分,把拳頭收回來打他的進攻。”
午時前後,北坡的羅剎步兵對高地南坡發動了兩波試探性佯攻。大胤守軍按照沈戰的部署沒有前出,只用排銃和野炮進行遠距離攔阻。羅剎佯攻隊伍在付出幾十人傷亡後便退回北坡,似乎沒有強攻意圖。西側谷地又來了兩次騎兵突襲,一次被大胤騎兵隊截住,在谷地西側的山道上激戰一刻鐘後哥薩克騎兵退走;另一次襲擊了一支運輸隊,但運輸隊早有準備,護兵在巖壁旁用排銃火力壓住了騎兵,未受太大損失。
沈戰站在指揮所內,手指在桌面的地圖上不斷划動。他忽然停下手,看著葉卡捷琳娜谷地北段的位置:“羅剎人的真正目標不是高地正面,也不是補給隊。他們是想困死我們。西側襲擾是為了讓我們以為主攻在西,東坡的工兵是為了讓我們分散注意,正面佯攻是障眼法。等我們習慣了這些襲擾之後,他們會在某個方向突然用重兵打進來,從背後或側翼包抄南坡。瓦西里這個人的打法像狼,先圍,再咬。我們得提前找到他真正的主攻方向。”
他抬起頭對副將說:“傳令偵察兵,重點去查北坡西側山谷和東坡雪線工兵隊的情況。我要知道羅剎人的主力到底藏在哪裡。再派人回北線大營調集所有能夠抽調的機動兵力,帶上野炮彈藥趕來增援。瓦西里要布套索,我們就先把他的套索繩釦找出來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