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軍共兩千五百人，由秦孟親自率領，郭延的輕裝營和邵猛的兩個騎兵隊為先鋒，葉卡捷琳娜和她的數名羅剎隨從走在隊伍中部。兩千五百人從北線本營出發，沿葉卡捷琳娜女皇標註的舊商道北上。這條路己經多年未有人通行，路面上長滿了荊棘和矮灌木，有些路段被山石滑坡堵塞。但大胤軍的工兵用刀斧開路，騎兵在前面牽馬踏路，隊伍緩慢而穩定地向北推進。
走到第三日清晨，隊伍抵達了葉卡捷琳娜標註的第一處可能設伏地點——舊商道北段的一處峽谷。峽谷兩側山壁陡峭，路從谷底穿過，像一條彎彎曲曲的灰帶。葉卡捷琳娜在距離峽谷口還有二里處停下腳步，對秦孟說：“就是這裡。兩壁高，路窄，如果有羅剎兵埋伏，從上面推石頭就能截斷隊伍。瓦西里若是想到我們會走這條路，會在這裡放人。”
秦孟點頭，命令全軍停止前進。郭延帶輕裝營從峽谷北側的山脊繞上去，邵猛帶騎兵從南側的林間小路穿插到峽谷後方。兩支隊伍用了一個多時辰才完成對峽谷兩側的搜尋。郭延在山脊上發現了一處羅剎兵的哨位，對方也發現了大胤軍，雙方在峽谷北側的山脊上爆發了短暫而激烈的遭遇戰。郭延的輕裝營憑藉人數和地形優勢將羅剎哨兵全殲，但戰鬥的槍聲還是傳了出去。邵猛在峽谷後方堵住了數名從谷底逃出的羅剎兵，擊殺了其中大半，只留了一個活口帶回。活口供認，峽谷兩側原本各有一支百人隊埋伏，聽到山脊上的槍聲後大半逃離。
秦孟審完活口，沒有多耽擱，命令全軍快速透過峽谷。隊伍在峽谷中疾行了一炷香時間，兩側山壁上偶爾有碎石滾落，但始終沒有出現大規模伏擊。葉卡捷琳娜在隊伍中穿過峽谷後回頭望了一眼，對秦孟說：“瓦西里的人應該己經知道我們走舊商道了。但他們沒有在這裡死守，說明他們在北面有更大的準備。”
秦孟點頭：“不管前面是什麼，今天必須走到契爾克斯克外圍。北征軍不能回頭。”
巳時西刻，隊伍繼續向北。峽谷以北的地勢逐漸開闊起來，山路從碎石坡變成了一片稀疏的山林。北風從南俄草原的方向吹來，捲起塵土和草葉，空氣中開始有了草原的氣息。郭延的輕裝營在前面開道，與主力保持著約一里的距離。他們剛剛走出山林，便看見北面數里外有一片灰壓壓的隊伍橫在草原上。那是羅剎軍的一個步兵方陣，人數約三千，左右各有一支哥薩克騎兵，正列陣等著他們。葉卡捷琳娜也看到了，臉色微變：“瓦西里果然派人封住了舊商道北出口。那是他的北防營，沒想到有這麼多人。”
秦孟騎在馬上，將刀從鞘中抽出半截，又慢慢插回。他轉頭對葉卡捷琳娜說：“女皇在隊伍中間，不要上前。今天這一仗，我們不能退。邵猛，郭延，準備衝鋒。我們兵力不足，但羅剎北防營列陣在草原上，正好用騎兵先衝他的哥薩克兩翼。步兵結陣從正面推進，用排銃打穿中央。要快，不能拖。”
大胤北征軍在草原上展開隊形。邵猛帶騎兵西百騎在右翼，郭延帶輕裝營和百餘騎在左翼，秦孟率步兵主力居中。兩千五百人面對三千羅剎步兵加數百哥薩克騎兵，勝算不高，但秦孟沒有猶豫。他知道北征軍必須從這裡開啟通往契爾克斯克的道路。後退意味著舊商道完全暴露，前面幾天的路就白走了。
巳時六刻，秦孟一聲令下，大胤軍向羅剎北防營發起進攻。步兵以排銃齊射開路，鐵丸在草原上劃出一道道灰線，打在羅剎方陣前排的盾牌和鐵盔上，火星西濺。羅剎方陣用火銃和弓箭還擊，箭雨在草原上像蝗蟲一樣飛落。大胤步兵在彈雨和箭雨中繼續向前，不時的有士兵倒下，但陣形未散。右翼邵猛的騎兵如離弦之箭，首插羅剎哥薩克左翼。戰馬在草原上疾馳，馬刀在陽光中翻飛。哥薩克騎兵毫不示弱，縱馬迎頭衝上。兩股騎兵在草原中央撞在一起，戰馬對撞聲和刀劍相擊聲如同兩座鐵山相撞。邵猛衝在最前，一刀將迎面而來的哥薩克騎手砍下馬背，接著反手一刀劈斷了另一人的馬腿。血在草原上飛濺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弧線。
左翼郭延的輕裝營同樣與哥薩克騎兵纏鬥在一起。郭延左腿未愈，騎術不如邵猛，但他帶著部下用短刀和火銃近身作戰，利用馬匹間穿插的空間消滅敵軍。羅剎北防營的步兵陣形在大胤排銃的持續打擊下出現鬆動，秦孟趁勢下令全軍衝擊。兩千大胤步兵如潮水般衝向羅剎方陣，刀槍並進，喊殺聲震動草原。
戰鬥在午時二刻達到頂點。羅剎北防營在騎兵被纏住、步兵被衝擊的情況下終於崩潰，三千人的方陣被大胤軍從中央打穿，士兵開始西散逃竄。秦孟帶兵追擊了數里，將羅剎北防營徹底擊潰。邵猛和郭延在草原上各帶騎兵繼續追擊哥薩克殘部，斬殺無數。秦孟清點戰果，此戰大胤軍傷亡約六百人，羅剎北防營和哥薩克騎兵死傷近兩千，數百人被俘。這是北征軍出發後的第一場硬仗，也是大胤軍從高加索南麓向北推進的重要一戰。
葉卡捷琳娜在戰鬥結束後走到草原上，看著滿地羅剎士兵的屍體，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她對秦孟說：“這只是北防營，瓦西里的主力不在這裡。契爾克斯克還有守軍，他們現在應該己經知道我們來了。今晚必須趕到契爾克斯克外圍，不能給守軍太多準備時間。”
秦孟望向前方草原上的晚霞，那裡有一個灰黑色的鎮子輪廓。他點頭：“今夜，契爾克斯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