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卡捷琳娜在基輔沒有隨秦孟北上。她留下來做了另一件事,一件比攻城掠地更狠的事。
基輔城內的勸降信像雪片一樣向西面散出去。葉卡捷琳娜讓自己的羅剎隨從和幾個投降的貴族抄寫了上百份,用羅剎文、烏克蘭方言和哥薩克語分別寫成,派快馬和大船沿第聶伯河上下傳播。信的內容很簡單:羅剎女皇葉卡捷琳娜在基輔,南境西省己歸大胤,凡是不願給沙皇陪葬的羅剎人,都可以站到女皇的旗幟下來。站過來的人,不殺,不搶,給糧,給地。頑抗的人,瓦西里和伊萬諾夫就是下場。
這些信像一簇簇火星落進了羅剎南境還未熄盡的柴堆裡。基輔周圍的城鎮最先亂了。幾個小城的守軍和農兵自己開啟城門,把羅剎舊旗扯下來,換上葉卡捷琳娜的三色旗。還有人把沙皇派來的督戰隊用繩子綁起來送到基輔。葉卡捷琳娜沒有殺他們,只把人關進城南的降兵營裡。她知道,這些人己經怕了。大胤的刀在他們背後,女皇的話在他們耳邊。只要還能活,他們就會選擇站過來。
但並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第聶伯河西岸的幾處哥薩克聚居地仍在觀望。哥薩克長老們不信任聖彼得堡,也不完全信任葉卡捷琳娜。他們關著柵門,不回答大胤的使者。葉卡捷琳娜知道,這些人只看兩樣東西:刀和馬。她讓郭延帶輕裝營和一支騎兵隊去了一趟最近的哥薩克聚落,不燒不打,只把隊伍開到柵門外。郭延讓人在門外豎起三面旗:大胤戰旗、女皇三色旗,還有一面用繳獲的哥薩克馬刀和盾牌拼成的黑紅旗。然後他喊話:“女皇問你們,是願意做她的哥薩克,還是願意做沙皇的死人?”
柵門後面沉默了很久。最終,一個老哥薩克騎著一匹瘦馬出來,身後跟著幾十個拿著舊式火銃的漢子。老人下了馬,走到郭延面前,看了看那三面旗,又看了看郭延,用羅剎語說:“我們不信沙皇,也不信大胤。我們只信自己的馬刀。但女皇……我們的父親見過女皇,說她是真的。她來了,我們就跟她走。”
當天晚上,秦孟在切爾卡瑟收到了葉卡捷琳娜送來的訊息:基輔周圍的城鎮大多己倒向大胤,至少有三千名羅剎和哥薩克青壯願意加入北征軍。葉卡捷琳娜在信中還說:“斯摩稜斯克不是好打的,但你們不是孤軍。南方的人心己經慢慢倒向我們。北境軍團再強,也不能靠刀槍把所有人都殺了。到你們和北境軍團打起來的時候,南方會有人從後面幫我們。我不會離開基輔,除非斯摩稜斯克被拿下,或者你們全部戰死。”
秦孟把信看完,遞給身邊的邵猛。邵猛看了看,低聲說:“這女皇是真狠。她人不來,卻把南方的天給翻了過來。”秦孟沒有回答。他望向北面,那裡有北境軍團的鐵陣,也有大胤北征軍即將面對的第一場真正的大會戰。葉卡捷琳娜用信和旗幟在南方點起的火,能不能燒到斯摩稜斯克,誰也不知道。但秦孟清楚,戰爭從來不只是刀槍的事。人心倒向哪邊,哪邊的兵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