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北征軍的前鋒終於和羅剎北境軍團的偵察騎兵撞在了一起。
那是在別列津納河上游的一片凍土丘陵上。大胤輕裝營和羅剎騎兵在起伏的雪原上迎面相遇，雙方几乎同時勒住馬。郭延一眼就看出，對面這些人不是南境的哥薩克。他們的馬更高，甲更厚，披著灰白色的罩袍，刀柄和槍管在寒氣中反射出冷硬的光。那是羅剎北境軍團的先頭騎兵，是真正的野戰部隊。郭延沒有猶豫，下令輕裝營結成楔形陣，自己也提弓搭箭。對面的羅剎騎兵也迅速展開成兩列，像兩把灰色的長刃從丘陵兩側插來。
未時二刻，雙方在雪原上開打。沒有號炮，沒有陣前喊話，只有馬蹄踏碎凍雪的聲音和鋪天蓋地的喊殺聲。郭延的輕裝營以火銃和弩箭先射，前排羅剎騎兵被打翻了一片，但後面的騎兵沒有減速。他們伏低身子，舉著馬刀從雪霧中衝來。大胤輕騎兵拔刀迎上，兩股騎兵在丘陵之間狠狠撞在一起。馬匹嘶鳴，刀劍相擊，積雪被馬蹄和鮮血攪成紅色的泥漿。郭延在馬上連射三箭，箭箭咬肉。第西箭剛搭上弦，一名羅剎騎兵己經衝到面前，馬刀斜劈下來。郭延用弓格開，右手己經被震得發麻。他甩開弓，拔刀迎戰，兩馬錯鐙間，刀鋒從對方肋下劃過，溫熱的血噴在他的手背上。
戰鬥持續了約一刻鐘。羅剎騎兵發現大胤輕裝營人數不多，但極難纏，不敢戀戰，主動向後退去。郭延也沒有追擊，帶著輕裝營撤到丘陵南側。他清點人數，這一戰輕裝營陣亡十七人，傷三十餘人，殺敵約八十。郭延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望著北面雪原上遠去的羅剎騎兵，心裡像壓了一塊冰。那些人只是北境軍團的斥候。他們退回去，後面跟著的就會是成建制的鐵騎和排銃方陣。
郭延派人快馬把訊息送到秦孟手中。秦孟正帶著主力沿別列津納河西岸北上。他看完情報，沉默片刻，對邵猛說：“北境軍團的斥候己經和我們交上手了。他們的主力不會太遠。傳令全軍放慢速度，列陣前進，所有火器裝填待命。郭延歸隊後，把輕裝營放在右翼。沈戰的部隊己經到了，離我們還有三十里。兩軍會合後，就在這一帶和北境軍團打第一仗。”
邵猛點頭，去傳令。秦孟騎在馬上，望向前方。雪原上空灰雲密佈，北風颳得人臉生疼。別列津納河在遠處結著薄冰，岸邊成片的蘆葦在風中彎腰，像無數灰色的旗杆。秦孟知道，羅剎北境軍團就在北面的雪原深處。那面雙頭鷹旗正在向這裡靠近。大胤北征軍從高加索一路打來，終於要在這片白俄羅斯的凍土上，和羅剎帝國真正的精銳主力迎面撞上。
這是一場誰也不能退的仗。贏了，斯摩稜斯克的大門就會開啟，莫斯科的路也會露出影子。輸了，大胤整個南線都有崩潰的危險。秦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把刀從鞘中慢慢抽出半截，又猛地插了回去。
“傳令，”他的聲音像鐵一樣沉，“全軍準備死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