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孟的主力在切爾卡瑟城外紮營後的第三天，攻城開始了。切爾卡瑟是第聶伯河中游的一座石城，城牆雖然不如基輔高厚，但城北和城東各有一座稜堡，守軍約有西千。他們知道大胤軍沒有重炮隨行，林成棟的主力艦也因河冰南撤，只留下幾艘小炮艇在河中。城內的羅剎守將多爾戈魯基伯爵打定主意死守，對城外的勸降信一律不看，還砍了送信人的頭。
秦孟知道不能拖。第聶伯河己經開始結冰，再等下去，自己的糧道會先斷。他下令東城和北城同時強攻。邵猛帶步兵從東城用攻城梯和撞車向城牆突擊，秦孟自己領兵從北城進攻稜堡。大胤軍沒有足夠的火炮，只能用木製的投石機和排銃掩護。城頭的羅剎守軍用火銃、弓箭和滾油還擊，箭矢像雨一樣從牆頭潑下來。大胤兵舉著盾牌向前，攻城梯一架架搭上城牆，又被羅剎兵推翻。城牆下很快堆起了大片屍體，血水在凍土上結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冰。
邵猛在東城下像一隻瘋虎。他一手舉盾，一手揮斧，踩著雲梯往上衝。身後的大胤兵跟著他拼命爬上城頭。邵猛在城垛口上與幾名羅剎兵絞殺在一起，斧子砍斷了，就用拳頭和刀柄。羅剎兵西五個人圍著他打，他硬是從城垛上殺出一個缺口。大胤兵從缺口中湧上城頭，東城城防開始動搖。城內的多爾戈魯基伯爵得到訊息後，帶著精銳衛隊從城中殺出，親自在東城城頭督戰。雙方在城頭上殺成一片，血從城磚縫裡流下來，把整段城牆都染成了黑色。
北城方向，秦孟用兩門從基輔拉來的攻城小炮轟擊稜堡。炮火不大，但持續不斷。稜堡的外牆被轟出了數道裂縫，碎磚落進護城壕裡。秦孟看準時機，讓工兵頂著溼棉被和木排衝到牆下，用鐵鍬和鐵錘擴大裂縫。羅剎兵從堡頂砸下石塊和火油，大胤工兵死傷慘重。但裂縫終於被鑿開了一道可容兩三人並行的口子。大胤兵舉刀衝入，與堡內守軍展開了逐層爭奪。稜堡內部空間狹窄，刀槍碰撞聲和慘叫在石壁間來回震盪，像地獄裡的回聲。
戰鬥從辰時打到申時。東城被大胤軍佔據，北城稜堡也大半陷落。多爾戈魯基伯爵帶著殘餘守軍退入城中教堂，不肯投降。秦孟沒有下令強攻教堂，而是讓人從城頭拖來兩門小炮，對著教堂大門轟了三炮。木門碎裂，硝煙中羅剎兵衝出來拼殺，被大胤排銃一排排打倒。多爾戈魯基伯爵滿身是血地站在教堂臺階上，舉著軍刀大喊。邵猛衝上前去，一斧砍下了他的頭顱。切爾卡瑟城在大火與血泊中徹底陷落。
秦孟走上教堂臺階，踩著滿地的碎磚和血水。城裡的火還在燒，濃煙從幾處房屋中升起，第聶伯河上的冰凌在暮色中泛著冷光。他回頭對邵猛說：“把俘虜清點一下，能用的編入苦力，不能用的處理掉。切爾卡瑟不能留太多人，我們明天還要走。”邵猛點頭，滿臉血汙地去了。秦孟站在臺階上，向北望了一眼。斯摩稜斯克的方向，天邊濃雲低垂，像一大塊鉛壓了下來。北境軍團正在那裡等著他。他握緊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