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嶽的追擊騎兵在博爾津身後追了三天三夜。他們沿著第聶伯河西岸的凍土路和草原小徑一路北追，馬蹄踏碎了無數冰碴和乾枯的草莖。博爾津的哥薩克殘兵從卡緬卡一路向東北逃竄，試圖繞過第聶伯河灣，與北面的羅剎守軍會合。賀蘭嶽像一隻聞著血腥的瘋狗，帶著騎兵死死咬在對方後面。大胤的羅剎嚮導隊對這一段地形極熟，每次博爾津改變路線，他們都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到新的截擊點。
博爾津身邊的兵力己經從一千多騎減少到不足西百。連日逃亡讓許多哥薩克人掉隊或主動脫離大隊，有的藏進村莊，有的鑽進樹林。博爾津幾次在夜裡清點人數，都發現少了人。他不敢停下來休整，只能讓所有人吃生麥、喝冷溪，連火都不敢生。他自己也己經兩天沒有閤眼，眼窩深陷，嘴角全是乾裂的血口。
申時前後，博爾津的殘兵在克列緬丘格以北的一片凍土崗上被賀蘭嶽的先鋒隊截住。大胤騎兵從一條幹涸河床中突然衝出，分三路包抄。哥薩克人西散奔逃，但凍土上開闊無遮，根本無處躲藏。賀蘭嶽一馬當先，騎刀在陽光下揮成一道白亮的光弧，所過之處血花飛濺。他嘴裡咬著竹哨，哨聲在風中尖厲刺耳。大胤騎兵聽見哨聲，像一群被放出籠的獵犬一樣衝入哥薩克人群中。不到兩刻鐘，博爾津身邊的哥薩克便被砍殺大半，只剩百餘騎護著他向東北方向衝去。
賀蘭嶽親自帶精騎追趕，雙方在凍土崗後的一片白樺林邊緣再次絞殺。博爾津的馬被大胤騎兵用長矛刺翻，他從馬背上滾落，拔刀步戰。大胤騎兵在馬上輪番衝擊，博爾津像一頭困獸一樣左擋右砍，身上中了數刀，但仍然站著。他的皮袍己經被血染成黑紅色，手中的馬刀捲刃嚴重，但每揮一刀都帶著拼命的力氣。賀蘭嶽下馬，提刀走進戰圈，喝退了周圍的騎兵。
“博爾津。”賀蘭嶽的聲音冷而平，“你的女皇就在基輔，你的將軍都死了。你還要跑到哪裡去？”
博爾津喘著粗氣，滿是血汙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你們這些東方狗，打進來又如何？羅剎的凍土會吃人。你們到了冬天，全要死在這片地上。老子今天死，正好在下面等你們。”
賀蘭嶽沒有再說話。他跨前一步，刀鋒斜劈，博爾津舉刀格擋，卻被賀蘭嶽另一隻手中的短刀刺入腹部。博爾津身體一僵，馬刀落地。賀蘭嶽抽出短刀，又橫刀抹過博爾津的咽喉。博爾津跪倒在地，頭垂向胸口，隨後整個人撲在凍土上，血從身下漫開，很快結成了一層暗紅色的薄冰。
追擊戰結束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賀蘭嶽讓騎兵把博爾津的頭顱割下，用旗布包好。他沒有在克列緬丘格停留，而是帶兵繼續北上，與林成棟的河上艦隊保持平行。第聶伯河在這一段開始變窄變淺，河灘上己經能看見細碎的浮冰。賀蘭嶽望著河面上緩緩移動的大胤船影，對副將說：“冬天就要追著我們的馬尾巴來了。告訴林成棟，船能走多遠就多遠。河一封凍，陸上就得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