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開始出現裂縫。第聶伯河解凍的跡象,從南向北一點點擴散。切爾卡瑟河灣的水面上,浮冰在正午的陽光下相互碰撞,發出碎裂的響。河灣深處,一支龐大的船隊正緩緩靠近。那是蘇瑾從博多港派出的第三批遠征軍,由二十艘大型運輸船和十二艘護航炮艦組成,兩萬五千名新兵、一百二十門新鑄火炮、八千箱彈藥和可供大軍吃上兩個月的糧草,己經抵達第聶伯河中游。
船隊上,林成棟站在旗艦“逐浪號”艦橋上。這艘艦是臨行前從泉州港調來的新式重炮艦,船體比“定遠號”更寬,火力更猛。林成棟望著前方被浮冰圍住的河道,對副官說:“河道還沒有完全解凍,不能強入。讓船隊在河灣外停泊,破冰艇先行,把航道清出來。再派快船去基輔,通知秦孟和葉卡捷琳娜,第三批遠征軍己到。大軍北上的時間,可以定了。”
船隊在切爾卡瑟河灣外停了一天。破冰艇不分晝夜地在河面上往返,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黑色甲蟲,把碎裂的浮冰推往兩岸。附近的哥薩克和羅剎村民遠遠看著這支艦隊,沒有人敢靠近。許多人跪在岸邊,朝著船隊和那些炮口行禮。他們知道,大胤又來了更多的兵和船。這支艦隊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訊號:大胤不會停。
兩日後,第三批遠征軍的先頭部隊在基輔靠岸。葉卡捷琳娜親自到碼頭上迎接。她穿著那件灰鼠斗篷,身後跟著郭延和一批羅剎隨從。碼頭上人頭攢動,新到計程車兵下船後列隊進城,整齊得像移動的鐵牆。基輔人站在路邊看,有的眼裡是恐懼,有的眼裡是希望。葉卡捷琳娜對林成棟說:“你帶了多少人?”林成棟從跳板上走下來,朝她抱了抱拳:“兩萬五。其中五千陸戰兵,五千炮手和工兵,剩下的是輜重和補充營。蘇瑾陛下說,這些人全部交給秦孟和沈戰,用於北攻莫斯科。我留在基輔和切爾卡瑟,保障河上補給。等莫斯科拿下,艦隊沿內河北上,從第聶伯河轉至西德維納河,抄聖彼得堡的後路。”
葉卡捷琳娜點頭:“兩萬五千人。這支兵能改變北線的力量對比。但你要知道,莫斯科不比維亞濟馬。那裡有羅剎帝國最大的軍械庫和最好的城牆。兩萬五千人是不少,可莫斯科城裡城外至少還有八萬守軍。北境軍團退了,但沒有死。他們一定會在莫斯科西面的卡盧加和勒熱夫一線佈陣。我們的人到了,還要再打幾場硬仗,才能看見莫斯科的鐘樓。”
林成棟沉聲道:“我知道。所以蘇瑾陛下還給了我們一個新的命令。”他壓低聲音,對葉卡捷琳娜說:“女皇,蘇瑾陛下說,大胤的兵打到莫斯科城下之日,她會親征。從博多港出發,經黑海和第聶伯河,到基輔,再隨北征軍一起北上。這是大胤的第一場滅國之戰,她要親眼看著莫斯科城破。不只是我,整個大胤的海路和陸路,都在為這一天做準備。”
葉卡捷琳娜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碼頭上還在源源不斷下船的大胤兵。過了很久,她才說:“如果蘇瑾親征,北線的兵會更有底氣。但莫斯科城也不會坐著等死。奧斯特羅夫是羅剎最能打的統帥之一,他知道蘇瑾會來,就會把莫斯科變成一座吃人的城。我們在那之前,得把卡盧加和勒熱夫先拔掉。不然,就算蘇瑾到了,也只能在莫斯科城下打一場最血腥的圍城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