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不及細想,便又被扯入另外一個場景。
天地間一片乾淨的白,蕭檀不知何時褪下了那佈滿血汙的黑衣,烏髮披散隨風飄揚,穿著染著泥漿和殘血的囚服,赤著腳,神情漠然走在雪地上。
前頭是冒著森冷寒光的鍘刀,還有擠擠挨挨站了一排看熱鬧的人。
玉芙怔怔看著,他跪在鍘刀面前,腰背卻挺拔,容止平靜可觀。
高臺上的監斬官麻木念著他的一道道罪行,“蕭檀,汝以職之便,包庇蕭國公一案,後又以死囚替換蕭賊府上八口人,膽大包天!滅梁門二百一十六口,殘殺鴻臚寺少卿之髮妻林氏……侮辱屍體,情節之惡,行事之殘,令人髮指,汝認不認?”
其控訴的他的條條罪狀足足唸了半個時辰。
青年懶得聽,只微闔雙目,輕蔑冷笑。
監斬官看面前人一身銳氣並未因即將死亡而收斂,沒了耐心,此人早年間拱衛皇權的天恩,早就被這段時日的瘋魔所侵透。
他的語速很快,居高臨下道,“你既已與蕭家割席,查證已無九族無親眷,聖上念你曾為皇家效力有功,判你斬立決,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蕭檀所犯之案之惡劣,令聖上都咂舌,甚至不需要等聖上重新任命大理寺卿、三法司會審,就讓刑部直接判了。
細碎的雪落下,讓人心頭煩悶,劊子手已將麻繩套在蕭檀脖頸上,往刀上噴了一口酒,只等監斬官一聲令下。
那方才還冷肅的青年神情微變,睫毛遮住烏青的眼底,瘦削的下頜線緊繃。
他忽然仰頭望著漫天飛雪動了動唇,彷彿想說什麼,卻還是什麼都沒說,那漆黑的雙眼如染了山水墨色,又如茫茫起霧的江面,讓人看不真切。
此時,蕭家那八人應已過了玉門關罷?
想到這,蕭檀平靜又釋然的搖了搖頭。
下一刻,鍘刀揚起,手起刀落,隨著驚呼聲人頭落地,血花濺碎了一地青白雪色。
玉芙嚇得閉上了眼,人群的驚呼聲漸弱時,她才敢睜開一條縫,就見有一塊檀木色的木牌自那青年懷中滑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木牌被打磨的圓潤光滑,上面深深淺淺刻著兩行字。
玉芙凝目——
天邊霞散,心頭珠沉。
安樂如意,往生無極。
第3章 閬苑仙葩:歲月輪轉數十年 ……
冷冽的風呼嘯,將懸於空中的玉芙吹拂到那屍首分離的青年面前。
魂魄也能夠感知到寒冷麼?
玉芙只覺得渾身又冷又痛,她伸出手想去收斂他的屍身,卻穿透他身體而過。
蕭檀,蕭檀!
玉芙才察覺到自己在發抖,指尖捧不起他的頭顱,他也毫無知覺。
畫面一轉,她又被一股力量拉回了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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