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伸手就要摸楚浩然的額頭。
楚浩然看著這張臉，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前世，這個唯一的朋友在他入贅趙家後曾多次勸他。那是他結婚後第二年，張立華專門找到他，兩人在學校後門的小飯館喝酒。張立華喝多了，紅著眼眶跟他說：“浩然，你真覺得趙家是真心對你好嗎？你他媽自己想想，你是嫁進去的，你姓楚，不姓趙！”
他沒聽進去。
他那時候滿腦子都是趙琳，都是“要證明自己有用”，都是“要對得起趙家的信任”。他不僅沒聽進去，還跟張立華吵了一架，說他嫉妒，說他不懂，說他根本不知道趙琳有多好。
後來他們漸行漸遠。
再後來，他進了監獄，張立華一次也沒來探視過。他不怪他，是他自己親手推開了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
“立華，”楚浩然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看著這個年輕的、還沒被他傷透心的朋友，認真地開口，“謝謝你。”
張立華愣了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麼說起胡話來了？謝啥？謝我提醒你交卷？”
楚浩然笑了笑，沒有解釋。
“趕緊的，交卷了交卷了，”張立華催促他，“晚上一起去網咖通宵，剛出的《半條命》可好玩了！我跟你說，這遊戲絕了，聯機打賊刺激，我己經跟老馬他們約好了，就差你了。”
《半條命》。2000年。網咖。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讓楚浩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恍惚感。他想起前世這個時候，他確實跟著張立華去通宵玩過這個遊戲。那時候他剛認識趙琳不久，滿腦子都是她，玩遊戲也心不在焉，後來被張立華罵了一路。
“今晚不行，”他搖了搖頭，“我有點事。”
“什麼事比打遊戲還重要？”張立華一臉狐疑，“不會是要跟那個趙什麼的約會吧？我可提醒你啊，那女的來頭不小，她爸是副市長，你一個農村出來的，別到時候被人玩了都不知道。”
楚浩然心裡一凜。
原來這個時候，張立華就己經看出來了。他以為自己是後來才看透的，但其實早在那時候，身邊就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他當時陷在裡面，聽不進任何人的話。
“不是，”他說，“是真有事。家裡有點事，得打電話。”
這是實話。他確實需要打電話，但不是給家裡。他需要冷靜下來，需要梳理前世的記憶，需要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麼走。
2000年，這是一個風雲激盪的年代。網際網路泡沫剛剛破裂，中國即將加入WTO，房地產還沒有起飛，股票市場還在醞釀。這一年，也是他命運的轉折點——他即將大學畢業，也正是這一年，他認識了來學校做講座的趙長明。
那是下半學期的事。趙長明作為傑出校友回來做報告，在禮堂裡講他的從政經歷和人生感悟。楚浩然作為學生會的人負責接待，一來二去就認識了。後來趙琳主動找他，說是她爸欣賞他，讓他多來家裡坐坐。再後來……
再後來就是那個圈套。
從頭到尾，都是圈套。
“行吧行吧，那你去忙你的，”張立華擺擺手，“改天再約。反正馬上放假了，有的是時間。”
他收了楚浩然的卷子，連同自己的一起交到講臺上，回頭衝他揮了揮手，就跟著其他人一起出了教室。
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少。楚浩然坐在原位沒動，看著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的光斑，聽著知了聲嘶力竭的鳴叫，感受著這一切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細節。
他真的回來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被任何人擺佈。
他要從趙家的泥潭中掙脫出來，要親手將那些曾經害他、辱他的人，一個個踩在腳下。
。暖很，上臉他在照
。氣口一了吸地深深，睛眼上閉他
。始開剛剛才切一，天夏的年0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