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然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抬頭又看了看山上那片灰撲撲的房子。
馬駿不知道的是，他接下這個任務，不是因為傻，也不是因為年輕氣盛。是因為他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前世，2003年，國家啟動了一項大規模的“通村公路”工程，專門解決貧困山區行政村不通公路的問題。專項資金、專項政策，從上到下層層配套，是那一年的重點工作之一。
現在雖然才2002年年底，檔案還沒正式下來，但訊息己經在小範圍流傳了。他來之前做過功課，查過資料，知道這件事。
劉大奎不知道。縣裡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為錢發愁的時候，他知道有一筆錢馬上就要下來了。
“小馬，”他忽然問，“你知道什麼叫‘禮物’嗎？”
馬駿一愣：“禮物？就是送禮的那個禮物？”
“對。”
楚浩然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很平靜，但馬駿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心裡一凜。那雙眼睛不像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該有的，太深了，深得像看不見底。
“劉書記把這個難題交給我，在外人看來是個燙手山芋，”楚浩然說，“但在我看來，這是他送給我的一份大禮。”
馬駿沒聽懂。
“您……您的意思是……”
“沒什麼，”楚浩然收回目光，“明天一早，咱倆上山。你認路，給我帶路。”
“啊？”馬駿張了張嘴，“真去啊？”
“真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兩人就出發了。
馬駿揹著個軍用水壺，揣了幾個饅頭，在前面帶路。楚浩然跟在後頭，穿著一雙從鄉里借來的解放鞋，踩在溼滑的山路上，一步一步往上爬。
路是真難走。
說是路，其實就是在山壁上鑿出來的臺階，有的地方只夠放一隻腳，有的地方得拽著旁邊的樹枝才能過去。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往下看是霧茫茫的一片。走了兩個小時，馬駿回頭看他，想看看這個城裡來的大學生是不是己經累趴下了。
結果楚浩然走得很穩。
他一聲不吭，一步一步，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偶爾停下來，回頭看看走過的路，像是在丈量什麼。
“楚助理，”馬駿忍不住問，“您……您以前走過山路？”
“沒有。”楚浩然說。
“那您怎麼……”
“走得慢點就行。”
馬駿沒話說了。
又走了三個小時，太陽爬到頭頂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北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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