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過一些。”楚浩然說，“王村長也有這個想法，他說村裡有幾個年輕人想去外面學技術，學種果樹。但需要資金，需要技術指導，光靠村裡不行，得靠上面支援。”
劉志遠點了點頭。
“好。”他說，“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是真的把老百姓的事放在心上了。很多人修路，路修通了就覺得任務完成了。你能想到修完路以後的事，這很好。”
他重新坐首身子，雙手放在桌上，目光首視著楚浩然。
“小楚，我叫你來，不只是為了表揚你。”他說，“我是想親眼看看，這個能把路修通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楚浩然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那劉書記看完了，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他問。
這話問得有點大膽。但他說得很自然，像是在問一個普通的問題。
劉志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說，“你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楚浩然，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你在北坡鄉的表現，劉大奎跟我彙報過。他說你這個人，踏實，肯幹，不挑肥揀瘦，不給領導添麻煩。但他說得最多的，是你辦事有章法，腦子活，能成事。”劉志遠轉過身，看著楚浩然，“劉大奎這個人，我瞭解。他在北坡鄉幹了十幾年，什麼人沒見過？能讓他這麼說的，不多。”
楚浩然沉默著。
“我今天叫你來，是想告訴你一句話。”劉志遠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好好幹。基層是鍛鍊人的地方，也是出幹部的地方。你才二十西，路還長。只要沉下心來，踏踏實實為老百姓辦事，將來會有更大的舞臺。”
這話說得含蓄，但楚浩然聽懂了。
這是認可，也是期許。更是——一種表態。劉志遠在告訴他，你的表現我看在眼裡，你這個人我記住了，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謝謝劉書記。我一定記住您的話。”
劉志遠擺擺手：“行了，回去吧。路修通了，給我報個信。有機會，我去看看。”
楚浩然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劉志遠忽然叫住他。
“小楚。”
他回過頭。
劉志遠看著他，目光有些意味深長：“你在省城蹲了一個月，就沒想過找人託關係？省城那麼大，總有幾條路子可走吧？”
楚浩然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想過。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託關係走門路，欠下的人情，將來總要還。不如老老實實蹲著，用誠意打動人。至少這樣，我心裡踏實。”
劉志遠看著他，點了點頭。
“去吧。”
楚浩然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還是那麼安靜。他站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邁步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碰見一箇中年人，正在往上走。那人穿著一件舊夾克，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腳步匆匆。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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