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征途,從重生開始》第14章 深入虎穴(2)

作者:睿辰怡·5個月前

李老栓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工作證,看著上面那個陌生的名字和那張年輕的臉。然後,他忽然扔下斧頭,轉身朝屋裡喊:“老婆子,倒碗水來!縣裡來人了!”

他回過頭時,眼眶己經紅了。

“楚同志,”他的聲音有點抖,“你要是真能幫我們解決水的問題,我李老栓給你磕頭都行!”

楚浩然握住他的手,那隻手粗糙得像樹皮,滿是老繭,骨節粗大。那是一雙在地裡刨食一輩子的手。

“李大哥,”他說,“先帶我看看。”

那天上午,楚浩然在李老栓家待了三個小時。

李老栓帶著他,走遍了整個村子。先是看了村裡的井——井口用石板蓋著,李老栓掀開石板,一股黴味撲上來。井底是乾的,只有一點渾濁的水,泛著綠光。

“兩年了。”李老栓說,“兩年前這井還有水,礦上開礦以後,水就一天天少了,後來乾脆幹了。我們去找鎮裡,鎮裡說這是地質問題,和礦沒關係。我們去找環保局,環保局派人來看了一眼,說正在調查,然後就再也沒訊息了。”

接著是那條河溝。從村裡往下走,穿過一片荒地,就到了溝邊。水是灰褐色的,泛著白沫,那股刺鼻的味道更濃了,嗆得楚浩然首咳嗽。

“這條溝,以前是我們村的水源。”李老栓指著溝邊一塊石頭,“我小時候,夏天在這石頭上釣魚,能釣一桶。現在別說魚,連蟲子都不來。”

他蹲下來,捧起一捧水,看著那水從指縫間流走,滴在地上,滲進乾裂的泥土。

“楚同志,你知道我們村的孩子現在怎麼喝水嗎?”他抬起頭,看著遠處山坡上,“每天早上五點鐘,就得去五里外的山溝裡挑水,來回一趟一個多鐘頭。我家小孫子才八歲,也跟著去,前幾天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了。”

他指著遠處山坡上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個孩子,挑著兩個小水桶,搖搖晃晃地走在山路上。太陽曬著,他走幾步歇一下,走幾步歇一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在荒涼的山坡上,像一根刺,扎進楚浩然心裡。

他又想起北坡村。

想起那些為了上學翻山越嶺的孩子,想起那些老人說起修路時眼裡的淚花,想起路通那天全村人敲鑼打鼓的場面。無論在哪兒,老百姓的苦都是一樣的——他們想要的,不過是最基本的生存條件,是活下去的尊嚴。

“李大哥,”他說,“那個礦在哪兒?我想去看看。”

李老栓愣了一下:“你要去那兒?那可危險。”

“沒事,我就遠遠看看。”

李老栓給他指了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小心點,別讓人發現。

楚浩然順著水源往上游走。穿過兩座山頭,又走了一個多小時,他看見了那個礦。

那是一個巨大的露天採石場。整座山被削去半邊,露出灰白色的岩石,像一道巨大的傷疤。機器轟鳴,塵土飛揚,幾輛大卡車來回穿梭,捲起滾滾黃煙。礦區的排水管從半山腰伸出來,首接通到山下的河溝裡,排出的水渾濁不堪,帶著一股刺鼻的化學品味道。

他躲在樹叢裡,觀察了一會兒。礦區的規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少說也有幾十號工人在幹活。門口停著幾輛小轎車,掛著縣城的牌照。門口掛著一塊牌子:青石礦業有限公司。

他拿出隨身帶的礦泉水瓶,倒掉裡面的水,下到溝邊,裝了一瓶水樣。水很渾,帶著一股油乎乎的感覺。他把瓶子擰緊,裝進包裡。

然後他繞到礦區另一側,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用那臺老舊的膠捲相機拍了幾張照片。排汙口,被汙染的水溝,光禿禿的山坡,遠處的村莊。一卷膠捲拍完,他收好相機,悄悄離開。

回鎮上的路上,太陽開始偏西。他走得很快,心裡一遍遍過著今天看到的那些畫面。那口乾涸的井,那條變色的河溝,那個挑水的孩子,那座被削去半邊的山。還有李老栓最後那句話:“楚同志,我們沒別的要求,就想喝口乾淨水。”

走到鎮上時,天快黑了。他沒有住店,首接去了汽車站。最後一班回縣城的車是六點半,還有二十分鐘。他在站臺邊的臺階上坐下,掏出水壺喝了口水,揉了揉發酸的腿。

腦子裡很亂,又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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