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征途,從重生開始》第40章 意想不到的人(1)

作者:睿辰怡·5個月前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楚浩然前世的妻子,那個在監獄中送他去見閻王的人——趙琳。

幾個月不見,她瘦了很多。臉頰的肉沒了,顴骨突出來,眼睛顯得格外大。那種以前總是掛在臉上的、帶著幾分優越感的笑容也不見了。她站在那裡,手攥著風衣的衣角,指節泛白,像一個走投無路的人,來找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楚書記,”趙琳開口了,聲音嘶啞,“我能和你談談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刻意控制著什麼。

楚浩然手裡握著的筆停了一下,心裡猛地一縮。那個聲音,那個面孔,那雙眼睛——前世,他在夢裡見過無數次,在恨裡想過無數次。但他面上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放下筆,站起身。

“趙科長?請進。”他的語氣和接待任何一個來辦事的幹部沒有區別,客氣、周到、不冷不熱。

趙琳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她坐得很端正,雙腿併攏,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來面試的人。楚浩然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然後在她對面坐下,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趙科長找我有事?”

趙琳沒有馬上回答。她低頭看著面前那杯水,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做某種心理建設。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楚浩然。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哭。

“楚書記,我是來求你的。”

楚浩然裝出意外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求我?趙科長這話從何說起?”

“我叔……趙東明的事。”趙琳的聲音開始發顫,那幾個字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他己經被關了幾個月了,案子還在查。我嬸嬸身體不好,高血壓,心臟病,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我就這一個叔,我不能看著他……不能看著他……”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楚浩然看著她,沒有說話。他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到無法言說的情緒。前世,這個女人和她的父親,一起把他送進了監獄。不是被人逼的,不是被形勢所迫,是他們親手設計的。

他替趙長明頂了罪,在牢裡蹲了五年,最後他們還要他的命。“就是嫂子讓我們兄弟幾個,送你最後一程。”那句話,他記了兩輩子。

現在,她來求他。

“我想求你,能不能幫忙說句話,讓他早點出來。”趙琳抬起頭,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擦不乾淨,新的眼淚又流下來,“你在省裡有人,你和那個陸書記認識,對不對?你幫我說句話,讓他關照一下。我叔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再關下去會出事的。楚書記,我求求你了。”

楚浩然沉默了很久。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趙琳壓抑的抽泣聲。他看著趙琳流淚的臉,那張臉和前世他第一次在禮堂門口見到的那張臉重疊在一起,又慢慢分開。

“趙科長,”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叔的事,是他自己作的。徵地補償款,那是老百姓的救命錢,他截留了;工程回扣,那是國家的錢,他拿了;貪汙受賄,那是黨紀國法不允許的,他幹了。哪一樣是別人逼他的?都是他自己選的路。”

趙琳的臉色變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被楚浩然抬手止住了。

“他拿了老百姓的錢,就該接受法律的審判。這是規矩,也是公道。如果因為他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就能網開一面,那被坑了的老百姓怎麼辦?那些被他截留了補償款、到現在還沒拿到錢的人怎麼辦?孫德旺的兒子被人打斷了腰,現在還躺在床上,誰來替他求情?”

趙琳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茶几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水灑出來一點,洇在桌面上。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眼神己經變了,變得冰冷,變得鋒利,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那個在門口站了半晌、低聲下氣求人的女人不見了,站在楚浩然面前的,是趙家的女兒。

“楚浩然,你不要以為你贏了。”她的聲音不再發顫,每一個字都帶著刺,“我告訴你,在靠山,在清河,趙家的勢力不是你能撼動的。你搞掉了我叔叔,搞掉了李子雄,但那又怎麼樣?你今天不幫忙,以後別後悔!”

楚浩然也站起來,平靜地看著她。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但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和她平視過。前世他跪在她面前,求她相信自己,求她等自己出來,她答應了,然後派人來殺他。這一世,他站著,她站著,但他是他,她是她,兩不相欠,各走各路。

“趙科長,”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做事,從來不後悔。”

趙琳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眼睛裡,有恨,有不甘,有一種從小到大從未被人拒絕過的憤怒。她咬著嘴唇,像是在忍著什麼,又像是在想著什麼。然後她轉過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重重地關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在走廊裡迴盪了很久。

楚浩然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那種憤怒壓了兩輩子,從看守所那個臘月的夜一首壓到現在。枕頭捂在臉上的窒息感,胸腔炸裂般的絕望,意識墜入黑暗前的最後那句話——“下輩子記住了,別他媽當上門女婿。”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眼淚沒有流下來,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前世,他跪在趙家人面前,卑微得像條狗。他們讓他頂罪,他就去頂罪;他們讓他去死,他就去死。他以為那是愛,以為那是忠誠,以為只要自己足夠順從、足夠聽話,就能換來他們的認可。最後他換來的,是一個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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