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建國的支援下，楚浩然開始暗中收集縣長錢海洋在靠山專案中的違法違規的證據。
經過幾個星期的努力，終於將證據收集齊，楚浩然再次找到陳建國。
書記辦公室內，陳建國把楚浩然兩人關上門，在辦公室裡坐著，陳建國的秘書，在門外守著。
“小楚，這件事如果成了，錢海洋就完了。但如果不成功，我們兩個都完了。你想清楚了嗎？”陳建國的聲音不高，但語氣沉重，像在交代後事。
楚浩然毫不猶豫：“想清楚了。陳書記，這些證據不是我一個人拿到的，有魏副書記、審計組、國土局的小王、還有那些被錢海洋逼得走投無路的商人，一點一點湊起來的。這麼多人把身家性命押在上面，我們不能退。”
陳建國看著他，點了點頭。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悲壯。“好。那就幹。”
楚浩然和陳建國辦公室密談沒幾天，市紀委的調查組就秘密進駐了靠山，帶隊的是市紀委副書記周鐵虎，五十多歲，面容冷峻，說話滴水不漏。
調查組到達靠山縣，除了縣委書記陳建國和楚浩然知曉情況外，其他人員一概不知，他們和任何人接觸，而是悄悄首接包下了縣城的一個招待所。
即使是這樣，縣長錢海洋還是透過自己的渠道，打探到了市紀委調查組到達靠山的訊息。
這一次，錢海洋沒有像上次那樣淡定。調查組來的當天上午，他還坐在辦公室裡，像往常一樣批檔案、接電話。
但進出他辦公室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的臉色不對。那種慣常的、運籌帷幄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刻意維持的平靜。他不再主動找人說話，別人敲門進去，他也只是簡短地應付幾句，就揮手讓人出去。
錢海洋不正常的舉動，也引起了辦公樓其他人員的注意，特別是當天下午，縣委書記陳建國以縣委的名義，釋出了一條訊息——所有常委因公，或者因私離開靠山縣，需報陳建國批准。這條訊息出來，縣委，縣政府大樓裡炸開了鍋。
有人震驚，有人害怕，也有人暗暗高興。楚浩然坐在辦公室裡，聽著走廊裡隱約傳來的議論聲，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錢海洋時，那個矮胖的縣長坐在主席臺上，慢條斯理地說著“靠山廟小，留不住能人”。那時候他只覺得這個人城府深，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站在對立面，你死我活。
調查組進駐靠山的第二天上午，錢海洋就被通知前往招待所談話。
談話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沒有人知道里面說了什麼，但錢海洋出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回到縣政府的時候，他碰到了楚浩然，盯著他看了很久。那目光裡有一切——憤怒、不甘、怨恨，還有一絲楚浩然從未見過的恐懼。
“楚浩然，你以為你贏了？”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我告訴你，這個縣裡，沒有我錢海洋，轉不了。”
楚浩然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躲閃，也沒有挑釁。他見過太多次這種眼神了——李子雄被帶走時也是這樣的，趙長明在省紀委的辦案點裡也是這樣的。這些人都以為自己是天，是不可替代的，是天選之人。但天也會塌，人也會倒。
“錢縣長，這個縣裡，沒有誰都轉得了。”楚浩然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錢海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口。他轉過身，大步走向樓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混亂的聲響。
調查進行了兩週。這兩週裡，楚浩然被叫去談話兩次。第一次是瞭解靠山新城專案的審批流程，第二次是核實錢海洋在專案中的具體行為。
每一次談話都持續兩三個小時，問得很細，細到某一天下午幾點鐘錢海洋給他打過電話、說了什麼、語氣如何。
楚浩然把知道的情況都說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不多。
國土局王大明也被調查組叫了過去，他把國土局局長如何交代他違規辦證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連那個晚上幾點、在哪個飯館、局長喝了多少酒、說了什麼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審計組那邊也有了重大發現。靠山新城專案的土地出讓金，按政策應該至少每畝三十萬，但實際成交價只有十八萬。那十二萬的差價，沒有任何合理解釋。
審計組順藤摸瓜，查到錢家福的公司和錢海洋之間有多筆說不清道不明的資金往來，有的是透過中間人轉賬，有的是以“諮詢費”“勞務費”的名義支付，有的乾脆就是現金。這些資金往來的總額，初步統計超過了兩百萬。
兩週後，調查組的行動轉為公開的狀態，就在轉公開狀態後三天，公佈了此次調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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