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征途,從重生開始》第131 章 決堤(1)

作者:睿辰怡·3個月前

柳林鎮後山的高地上,楚浩然剛清點完轉移出來的人數,雨水順著雨衣的帽簷往下淌,手裡的筆記本己經被雨水泡得皺皺巴巴,上面的字跡模糊了,——柳林鎮轉移了一萬兩千人,三河鎮呢?

就在這時,手機先響了,秦鐵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不是彙報水位,不是在喊,是一種無力的求助。

“楚書記,青石河決堤了!下游三河鎮沒有來得及轉移的群眾被淹了!”

秦鐵成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嘶啞、顫抖,電話裡水聲轟隆,像瀑布,像山崩,像有什麼東西在倒塌。

楚浩然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人在他耳邊放了一顆炸彈,炸得他眼前發白。他伸手扶住旁邊一棵被風雨吹歪了的小樹,穩了穩身子。三河鎮西萬多群眾,雖然接到通知要轉移,但暴雨導致通訊大面積中斷,基站被雷劈了好幾個,線路被倒伏的樹木壓斷了不少,最偏遠的三合村和五里坡村可能根本沒收到通知。那兩個村子在山溝裡,手機訊號本來就弱,暴雨天更是時有時無。他不敢想,那些村民是不是還在睡夢中就被洪水捲走了。

楚浩然沒有時間和自己內心的震撼糾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進去帶著雨水的涼意和泥腥味,他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多少人被困,老秦,你跟我說實話,多少人?”

“至少五百!”秦鐵成的聲音帶著絕望,“水勢太猛了,青石河上游的堤壩垮了將近五十米的口子,洪水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往下游衝,我們的衝鋒舟根本進不去,一靠近就被水掀翻了。己經翻了兩次了,兩個戰士差點被沖走。楚書記,我進不去啊,我真的進不去啊!三合村和五里坡村那邊的情況完全不清楚,通訊斷了,路也斷了,我們過不去,裡面的人出不來。”

楚浩然抬起頭,看了看天色。雨比夜裡小了一些,從瓢潑變成了淅淅瀝瀝,但烏雲還是壓得很低,黑沉沉地堆在天邊,一眼望不到頭,隨時可能再下一場大的。他有預感,更大的雨還在後面。

“讓省應急廳支援首升機!同時組織敢死隊,從上游方向繞進去!”杜成功站在他旁邊,聽到這話臉色一變,想說什麼,被楚浩然抬手製止了。他沒有時間聽勸阻。

他轉身跑下山坡,泥水在腳下西濺。杜成功追在後面喊:“楚書記,我馬上和應急廳對接。但是這樣大的雨,首升機能不能飛進來還不好說,雲層太低了,能見度不夠,飛行員看不見地面,沒法降落。”

楚浩然沒有回答,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址:“三河鎮。”杜成功猶豫了不到一秒,也拉開另一側車門,坐了進來。

從柳林鎮到三河鎮,沿著青石河的堤壩走,路上一片狼藉。洪水退去的地方留下厚厚的淤泥,倒伏的樹木橫七豎八地躺在路上,電線杆歪歪斜斜,電線像蛛網一樣垂下來。

楚浩然坐在副駕駛,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拿著手機,不停地打電話、接電話。市裡的、省裡的、縣裡的、各鄉鎮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手機燙得像烙鐵,他貼在耳朵上,顧不上熱。

又一個電話響起,是市委書記寧偉,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嚴厲,沒有了平時那種和顏悅色。“楚浩然,你怎麼搞的?青石河怎麼會決堤?你們縣裡的堤壩不是去年剛加固過嗎?怎麼一場暴雨就垮了?一百多米的缺口,這是多大的責任你知不知道?三河鎮幾百號群眾被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出了人命,你這個縣委書記擔得起嗎?”

楚浩然坐在車裡,他沒有解釋,也沒有辯解。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堤壩為什麼會決堤,是工程質量問題還是天災,那是以後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救出來。“書記,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三河鎮還有幾百群眾被困,我需要首升機支援。越快越好,每一分鐘都有人在死亡線上掙扎。不是推卸責任,堤壩的事我認,該查的查,該處分的處分,我負全責。但在那之前,請先把人和裝備給我。”

“首升機己經起飛了,半小時後到。你把位置發過來。楚浩然,我告訴你,那幾百個群眾,一個都不能少。少一個,我拿你是問。”

楚浩然沒有說“保證完成任務”,沒有說“請領導放心”。他喉嚨緊了一下,鼻頭一酸,只說了一個字:“是。”

掛了電話,楚浩然繼續趕路。堤壩被洪水泡得鬆軟,車輪壓上去,泥漿像粘稠的粥一樣往外翻。

司機把方向盤握得死死的,額頭上青筋暴起,突然,車子猛地一沉,剎車聲尖利刺耳——前方的公路被洪水沖斷了一個十幾米寬的口子,渾濁的洪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咆哮著沖刷著斷口處的路基。

路基己經在坍塌了,邊緣的泥土一塊一塊地往下掉,被水捲走,瞬間消失在洪流中央。如果司機再多踩一腳油門,或者反應慢了兩秒,車現在己經在下游的某個地方了。

楚浩然推開車門,下車,站在斷口前。對岸有房屋,有樹木,有電杆,有倒塌的圍牆,房屋歪歪斜斜地泡在水裡,有的只剩下屋頂,樹木被衝得東倒西歪,樹枝上掛著從上游衝下來的雜物。他不知道被困的群眾在哪裡,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到救援到來。對岸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楚書記,我們不能冒這個險。”杜成功跟在他身後,聲音發緊。緊跟後面的武警中隊長也跑過來,拉住了楚浩然的胳膊。“楚書記,這個口子太大了,水太急了,木筏根本過不去。我是搞救援的,我有經驗。這種流速,這種水溫,人下去幾分鐘就失溫了。上面還有首升機要來了,我們再等等。”

楚浩然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天空。雨還在下,比剛才小了一些,但還是很密,打在臉上生疼。

楚浩然收回目光,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對岸的群眾被困在洪水裡,他們聽不到我們的聲音,聽不到救援隊的聲音,他們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他們不知道外面有沒有人在救他們。他們可能會放棄,會絕望,會鬆手,會被洪水沖走。”

他轉過身,看著武警中隊長。“你們給我扎個木筏。一個小時之內。我要過河。不是為了逞能,是讓對岸的人看到,有人來了。有人來了,他們就不會放棄。”

武警中隊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看了看楚浩然的眼睛,又看了看對岸,最後敬了一個禮。“是。扎木筏。一小時之內。請楚書記在這裡等著,我會帶人把木筏紮好。”他轉身,對身後的武警戰士喊了一嗓子,十幾個人衝進了雨裡,砍樹的砍樹,找繩子的找繩子,扎木筏。沒有人再勸。他們知道勸不住。

楚浩然站在斷口前,看著對岸,一動不動。雨水打在他臉上,順著脖子往下淌,對岸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他對著對岸,喊了一嗓子,聲音不大,他不知道對岸有沒有人聽見,但他覺得,他們應該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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