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蘇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科室主任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那個社群衛生中心的主任，姓王，叫王明遠。他舅舅以前是咱們衛生系統的一個老處長，姓陳，陳為民。退休後在那兒當什麼顧問，其實就是掛個名。你得注意點，這種地方關係盤根錯節。”
“陳為民？”林念蘇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好像記得父親提起過這個人，管後勤的，風評似乎不太好。
“對，陳為民。不過人已經去世兩年了。”主任說，“但他那個外甥王明遠還在，四十出頭，挺會來事兒。衛健委選他們中心做試點，估計也是看中了他們那兒條件好，新建的社群衛生中心，硬體數一數二。”
林念蘇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醫院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主任，我去主要做什麼？”
“技術指導。健康小屋的裝置你會用吧？血壓計、血糖儀、心電圖那些。”
“會用。”
“那就行。你的任務是幫他們把健康小屋和家庭醫生簽約服務綁起來，讓裝置用起來，讓居民願意來。”主任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院領導很重視這個試點，你父親……”
“我明白。”林念蘇打斷，“我會做好分內的事。”
掛了電話，林念蘇靠在窗臺上。
手機螢幕亮著，是父親昨晚發來的資訊：“改革要落地，關鍵在基層。你去做試點，多聽多看，把真實情況帶回來。”
真實情況。
這四個字很重。
他換了衣服，開車前往光明社群衛生中心。
導航顯示距離醫院十五分鐘車程，位於一個大型小區內部。車子駛入小區時，林念蘇注意到環境確實不錯，樓房整齊，綠化很好，健身器材區有幾個老人在活動。
社群衛生中心是一棟三層小樓，白色外牆，玻璃大門。
門口掛著好幾塊牌子：“光明社群衛生服務中心”“家庭醫生簽約服務站”“健康小屋示範點”。
林念蘇停好車，剛走進大廳，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
“林醫生吧？歡迎歡迎！我是王明遠，中心的主任。”王明遠伸出手，握得很緊，“衛健委打過電話了，說您是大醫院來的專家，我們特別歡迎！”
“王主任客氣了。”林念蘇抽回手，“我就是來學習的。”
“哪裡哪裡，您是來指導工作的。”王明遠引著他往裡走，“咱們中心是去年新建的，裝置都是最新的。健康小屋在一樓，我帶您去看看。”
健康小屋在走廊盡頭，二十多平米，窗明几淨。
裝置確實很全，除了常規的血壓、血糖、身高體重，還有一臺行動式彩超機、一臺眼底照相機、一臺動脈硬化檢測儀。
每臺裝置都閃著待機的指示燈，一塵不染。
“這些裝置，平時用嗎？”林念蘇問。
“用，當然用！”王明遠十分肯定的回答，“我們每天都開門，居民隨時可以來檢查。”
“今天有預約的居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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