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池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目光,偏過頭來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翹,
“怎麼,沒見過美女嗎?”
“見過。”沈問期的回答出乎意料地乾脆,
“但是沒有見過你這麼美的。”
寧池的表情空白了大約零點五秒。
她眨了眨眼睛,然後默默地轉回頭去,繼續看屋裡的修羅場,耳朵尖卻在夜色中微微泛紅。
說完這句話之後沈問期就有點後悔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平時在審訊室裡面對再狡猾的嫌犯都能字斟句酌滴水不漏,可只要和寧池待在一起,他說出來的話就總是沒經過大腦。
他有些懊惱地皺了一下眉,擔心她會不會覺得自己膚淺,她正在辦正事,自己卻像個愣頭青一樣在這棟十幾層高樓外牆的挑簷上誇她長得好看。
他趕緊輕咳了一聲,試圖把話題拽回正經方向:
“你覺得司政和像是一個真的思念孟盛楠的人嗎?你覺得他真的無辜嗎?”
寧池輕笑了一聲,“他要真無辜的話……你是不是忘了剛才我們看到什麼了?他可是和曉彤抱在一起。
先不說以前,就說現在,曉彤是他什麼人?他的兒媳婦。他們抱在一起正常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司政和絕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這麼簡單。曉彤之所以殺了孟盛楠,必定和司政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此時客廳裡的孟盛楠和司政和正在旁若無人地互訴衷腸,司政和站在她面前,眼眶通紅,手指反覆地試圖去握她的手,每一次都穿過她的指尖握住一把空氣,但他還是不肯放棄,一遍一遍地嘗試。
沒有人注意到曉彤。
她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退到了客廳邊緣,後腰抵著電視櫃的邊角,臉上那種恐懼的表情己經慢慢褪去了,她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著,雙手不知何時己在胸前結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指尖翻動之間有一股微弱的、泛著暗紅色光芒的氣流在掌心凝聚。
“阿池!”沈問期瞳孔驟縮,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寧池的胳膊,目光還死死地釘在屋內曉彤身上。
他的手落了個空,寧池的身形在他身側微微晃了一下,腳下那片不足二十公分寬的混凝土挑簷上有一小片鬆動的碎石,她的腳正好踩在上面,鞋底打了個滑,整個人朝外側傾斜了過去。
沈問期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跳,他轉身伸手去撈她,但寧池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的身體在下墜的半途中借勢翻了一個極漂亮的側身,右手扣住了旁邊那根鏽跡斑斑的鑄鐵水管,腰腹一收,整個人像一隻靈巧的貓一樣在半空中翻了個身,腳尖在牆面上輕輕一點,又穩穩地落回了挑簷上。
沈問期看著她重新站穩,心口的狂跳還沒平復,腦子裡卻只有一個念頭:她的武力值絕對在自己之上。
剛才那一連串動作的協調性、核心力量和臨場反應,換做是他自己,在沒有任何安全裝置的情況下也未必能做得如此乾淨利落。
“對不起,剛才我……”他深吸了一口氣,為自己的冒失道歉。
寧池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和你沒關係。我剛才在看手機,踩滑了,你沒碰到我。怎麼了?”
沈問期回過神來,立刻指向屋內:“裡面,你看曉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