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瞧不起我嗎?你不是說我們窮人命短骨頭也短嗎?那我就要看看,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寧家二小姐,帶著一個瘋瘋癲癲的媽媽,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你有一個殺過人的瘋子媽媽!
你的同學、你的朋友、你以後要嫁的人,全都會知道這件事,你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一輩子都活在這件事的陰影裡,是你親手把你媽媽害成這樣的,你就用你剩下的一輩子慢慢還吧!”
寧見月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撲到周婉容身邊,伸手去拉她。
周婉容被她拉得歪歪斜斜地坐了起來,目光茫然地掃過女兒的臉,忽然咧嘴一笑,伸手扯住寧見月的頭髮往自己嘴裡塞,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好吃,好吃”。
寧見月的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她手背上,她不敢掙開,只是轉過頭朝顧嶼安嘶聲喊道:
“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顧嶼安己經撥出了電話,一隻手護在寧見月身前,將她和周圍那些或驚恐或冷漠的目光隔開。
寧淮山站在寧池身旁,看著滿室狼藉和痴傻了的周婉容,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藏不住的慌亂。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跟寧池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池池……那現在怎麼辦啊?”
寧池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啊?寧總,你才是一家之主呀,你問我怎麼辦?我也不知道呢。”
“池池,你不要這樣,我是你爸爸,”
“哦,可是我還是比較喜歡叫你寧總呢。”寧池微微一笑,那雙漂亮的眼睛首首地看著他,
“而且我剛才聽周阿姨說,你對我媽媽可是做了什麼事呢。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是我真的好期待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哦。”
她朝寧淮山甜甜地笑了笑,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沈問期的電話。
幾句低語之後便結束通話了,語氣輕快地對寧淮山說道:
“我己經給問期哥哥打過電話了,你不介意吧?畢竟你看,那個壞道士還在這裡,總得讓警察來收了他嘛,對吧?不然到時候咱們家裡要是死了人,可就說不清了呢。”
寧淮山嘴角抽了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寧池將手機揣回口袋,打了個哈欠,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路過歐陽道能身邊時,她腳步微微一頓,朝他輕輕點了點頭。
歐陽道能默默回望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轉過身,引著父親歐陽耀進扶著母親文麗,緩緩地走出了寧家別墅的大門。
夜色裡,三道身影漸行漸遠,沒人知道他們往哪兒去了。
救護車來得很快,寧見月和顧嶼安陪著痴傻的周婉容上了車。
客廳裡只剩下寧淮山一個人,獨自站在那片被雷火炸碎的大理石地磚之間,等著沈問期帶人上門。
沈問期來得也很快,推開那扇被撞破的大門,掃了一眼滿屋子的狼藉,又看了一眼被麻繩綁得結結實實、蜷縮在牆角的玄明真人。
寧淮山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說這個道士是個騙子,來家裡裝神弄鬼訛錢,被識破之後惱羞成怒把客廳砸了,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人綁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