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池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下來，“給我安靜一點！”
以安趴在地上，渾身被金索捆得死死的，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臉貼著冰冷的地面，“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歐陽道能站在兩步之外，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到離他大約兩米遠的地方，盤腿坐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衣襟，“我殺你幹什麼？我不想讓我手上沾上鮮血。”
說完，他就不再理會以安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出一團灰白色的霧氣，那團霧氣在他手中翻湧了幾下，竟然慢慢凝結成了一本厚厚的書的形狀。
封面上的字跡起初是模糊的，然後一點一點變得清晰起來，《三年高考五年模擬》。
歐陽道能把書翻開，趴在地上，託著下巴，認認真真地做起了第一道選擇題。
以安被捆在地上，臉貼著地，用那雙空洞的眼眶瞪著兩米外那個趴在地上做數學題的背影。
那道背影安安靜靜地趴著，偶爾翻一頁，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偶爾用指尖在地上劃拉兩下列個算式，專注得旁若無人。
白色空間裡的霧氣重新聚攏過來，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他的腳邊。
歐陽道能做著做著，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最後把那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往胳膊底下一墊，頭一歪，沉沉地睡了過去。
果然，知識令人‘陶醉’，哪怕生前是學霸也不例外。
……
孫有才和妻子楊巧雲做了一大桌的飯菜，在家裡等著女兒孫沐苒。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糖醋里脊、蒜蓉西蘭花，全是女兒從小愛吃的菜。
楊巧雲從下午三點就開始忙活，排骨燉了足足兩個小時，筷子一夾就脫骨。
她想著女兒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整個人瘦了一圈，今天無論如何要讓她好好吃一頓家裡的飯。
可現在眼瞅著己經晚上十點了，桌上的菜熱了兩遍，米飯在電飯煲裡從保溫變成了乾巴，她還是沒有回來。
廚房櫥櫃的角落裡，靜靜躺著半碗黑狗血和半碗淘米水。
那是孫有才今天下午費了好大功夫弄來的，兩樣東西用保鮮膜封著口，安靜地擱在櫥櫃最深處。
“老孫，”楊巧雲坐在沙發上，雙手絞著圍裙的邊緣，那圍裙己經被她揉得皺巴巴的了，
“你說的那些話，靠譜嗎？”
她眼巴巴地看著孫有才，眼眶紅紅的。
“你說咱們女兒是中了邪術，你說只要把那兩塊玉佩弄過來、用黑狗血泡了再砸碎，她就能恢復。可是老孫，這些事放在從前，你比誰都不信啊。
你還記得不？那年我孃家表姐說村裡有個神婆能看事，你當場就跟人家翻臉了，說那是封建迷信。怎麼現在……”
她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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