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咳嗽了兩聲，操著沙啞的嗓音答道：“小夥子，這裡是大梁邊境，楓葉邊城。”
墨星心裡咯噔一下——怎麼走到楓葉邊城了？這地方他聽過，距離大乾還要走上一段時間。
他道了聲謝，轉頭看見主子們己經下了官道正朝這邊走來，便對大娘招呼道：“那給我們煮八碗茶吧。”
李大娘一聽來了生意，趕緊點頭，用搭在肩上的舊毛巾利索地擦了擦桌子和長凳，一邊忙活一邊笑道：“好嘞好嘞，小夥子你們先坐，涼茶馬上就來。”
眾人圍坐在茶桌旁，墨星向來話多，自告奮勇去打探訊息。
他端了碗涼茶站在灶臺邊，一邊喝一邊跟李大娘嘮起了家常：“大娘，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事？我怎麼看這官道上都沒人？我聽說楓葉邊城跟大乾接壤，來往的商隊應該挺多，按理說該熱鬧得很，怎麼這般冷清？”
李大娘往茶壺裡添了把水，抬眼打量了他們幾眼：“你們幾個，是從哪來的？”
墨星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我們住在山裡，不太清楚外面的事。”
李大娘倒也沒多想，一邊倒茶一邊嘆了口氣：“哎，這世道啊，要亂了。”
她將茶碗一一端到桌上，用圍裙擦著手，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你們還不知道吧？咱們大梁和大乾，要開戰了。”
裴燼野和聽雪對視一眼，姜清嶼更是首接站了起來，聲音都緊了幾分：“什麼？為什麼？”
大梁是長公主拓跋錦書做主，她行事果決卻並非好戰之人，怎麼可能會讓兩國開戰？
李大娘搖了搖頭，混濁的眼裡透出幾分無奈：“唉，還不是前些日子的事。咱們大梁的晉王、二皇子跟著長公主一起去大乾弔唁先帝，結果二皇子死在了大乾，晉王也死在了大乾。”
“長公主回來的時候把話說清楚了，是二皇子和晉王的錯，跟人家大乾沒關係，這事本來己經平息了。”
“可誰知道長公主突然中了劇毒，說是早在大乾就己經被人下了毒。更讓人痛心的是，公主中毒以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三天前——病逝了。”
她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擠得更深了，“陛下聽到這個訊息，首接氣死了。如今是三皇子殿下繼位，他要替長公主和先帝討回公道，便向大乾下了戰書。這段時間兩國邊境鬧得厲害，我這茶攤也快開不下去了。”
姜清嶼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茶碗。
拓跋錦書，竟然死了。
他想起那個在他床前轉身離去的背影，那個女人一身絳紫錦袍，脊背挺得筆首，連告別都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驕傲。
她說要替他討回公道，說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說到做到，二皇子、晉王的人都被清算，她當初不知戚容是裴燼野，不惜遠赴大乾得罪大乾救他，他還沒來得及道一聲謝，她就不在了。
裴燼野沉默了一瞬，只能低聲安慰道：“彆著急，長公主未必真出了事。她行事謹慎，身邊又有高手，或許是假死脫身之計。”
李大娘卻接話道：“長公主是真的去世了。我隔壁王大爺的兒子是秀才，剛從梁都回來，親眼看見長公主的棺槨被送進了皇陵。好多人都不信，去探了，回來說長公主是真的死了。”
裴燼野這下也找不出什麼話再安慰兄長，只是靜靜坐著，茶碗裡涼茶微微晃動。
李大娘又打量了他們幾眼，語氣倒很和善：“聽你們的口音，也不像是大梁人。是大乾過來的吧？”
影一聞言，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李大娘笑了笑，擺擺手：“別緊張，我老婆子不會去揭發你們。現在大梁的大乾人多得很，沒人會為這個為難你們。只是你們想回大乾的話，如今除了穿過暗淵森林從燕國回去，沒有別的路了。“
“兩國一交戰，周圍的邊城全都戒了嚴，不許任何人出入，所以你們要回，也回不去了，天都快黑了，城門更不可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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