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猛地把菸袋鍋子往桌腳一磕,“噹噹”兩聲脆響,嚇得劉招娣一哆嗦,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哭能把他的那玩意兒哭好?還是能把他腦子哭靈光?”周大山吐出一口濃痰,眼神陰鷙,“既然廢了,那就是個只會吃白飯的累贅。帶回來幹啥?還得伺候他拉屎撒尿?咱們兩個老東西還能活幾年?到時候誰養誰?”
劉招娣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頹然地低下頭。
是啊,不能傳宗接代,還是個傻子,那就是個無底洞。
周大山眯著眼,透過煙霧算計著:“以後這家裡,還得指望小花。你把你那臭脾氣收一收,別動不動就對她吆五喝六的。把她逼急了,咱們倆老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那......那咱們老周家的香火......”劉招娣不甘心地嘟囔。
“指望閨女養老那是沒辦法的辦法。”周大山眼中閃過一絲讓人膽寒的淫邪和瘋狂,他在心裡惡狠狠地想:兒子不行了,老子還沒死呢!老子還能動!
他周大山的種不能斷!死了沒人摔盆,那是孤魂野鬼!
那個夏梔薇,既然能懷上週黎明的種,那就是塊肥沃的地。
把那個孽種打了,給他周大山生一個!生個真正姓周的。留著他血脈的兒子!
這事兒不能讓劉招娣這個蠢婆娘知道,否則又要壞事。
周大山心裡打定了主意,那張愁苦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潮紅。
第二天一大早,北風呼嘯,像刀子一樣颳著窗欞。
周家人拉開大門,門外空蕩蕩的,只有一地乾枯的落葉。
周大強不見了。
昨晚那可是零下幾度,一個傻子在外面凍了一宿,還能有命在?
可奇怪的是,往日里把兒子當眼珠子疼的劉招娣,這會兒就像沒生過這個兒子似的,連問都沒問一句,甚至還暗暗鬆了口氣。
廚房裡,周小花把早飯端上桌。
那是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苞米碴子粥,配著幾個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饅頭,還有一碟只有鹹味的鹹菜疙瘩。
桌上只擺了三副碗筷。
周小花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這就扔了?這就是所謂的寶貝疙瘩?一旦沒了利用價值,連條狗都不如。
昨天晚上好像只有他們兩人回來,周大強不見人影,可偏偏爸媽就跟沒事兒人一樣。
她冷冷一笑,算是看透了這倆人。
“吃飯!”周大山敲了敲桌子,若無其事地拿起饅頭就啃。
這一頓飯,吃得安靜又詭異。
吃完飯,周大山抹了抹嘴,也沒去煤廠,而是一頭扎進了凜冽的寒風裡。
接下來的四天,周大山像是變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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