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幹事被王建國這股子狠勁給震住了。他看了看那個隨時可能暴走的野人，又想了想王建設那個“活閻王”的名頭心裡也有點發虛。
“行……行吧！既然是王隊長的親戚，那……那就進去吧！不過……這刀得留下！還有回頭得補手續啊！”
“補你大爺！”
王建國罵了一句，也顧不上什麼手續不手續、刀不刀的了。他拉著莫日根，莫日根抱著孩子，兩人就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急診室的大門。
急診室外，那條長長充斥著消毒水味冰冷走廊裡。
王建國和莫日根這個鄂倫春大漢，並排坐在那張漆皮都己經掉光了的木長椅上。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都像兩尊雕塑一樣，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急診室大門，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莫日根那雙平日裡握著獵刀殺狼都穩如磐石的大手，此刻卻緊緊地絞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甚至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地顫抖著。他的嘴裡，不停地、無聲地念叨著什麼，也許是在向他們鄂倫春人信奉的山神爺祈禱，也許是在呼喚著孩子的名字。
王建國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伸出手在他那寬厚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兩下。
“放心吧，兄弟。這兒可是全縣最好的醫院，裡面的大夫那都是見過大世面的，肯定有辦法的。”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手裡拿著一個病歷本，一臉嚴肅甚至帶著點怒氣地走了出來。
莫日根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樣，瞬間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醫生面前，用那種因為過度緊張而變得結結巴巴帶著濃重山裡口音的漢語，急切地問道：
“大夫！大夫！我……我的孩子……小石頭……他……他怎麼樣了？”
女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張雖然疲憊，但卻寫滿了責備的臉。
“誰是孩子的父親？”
“我！我是！”莫日根趕忙舉手。
“你是怎麼當爹的？！”女醫生指著他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孩子都燒成那個樣子了，怎麼才送來？！你是想把他給燒傻了還是想首接給他收屍啊？！”
“你知道嗎？哪怕再晚來半個小時！這孩子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了！這急性肺炎引起的高熱驚厥是鬧著玩的嗎？！”
莫日根被訓得是一愣一愣的，他那張如同岩石般堅硬的臉龐上，充滿了愧疚和後怕。這個在山林裡能徒手撕狼的漢子，此刻在醫生面前卻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大夫……我……我錯了……都怪我……我該死……”
看著他這副樣子，女醫生的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行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好在你們送來得還算及時。”
她指了指病房裡面。
“現在燒己經退下來了，正在輸液。你們可以進去看看了，但是記住千萬別吵！孩子身體虛，剛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