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斷了趙縣長的官腔。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轉過頭。
只見王建國分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滿臉塵土,卻昂著頭,眼睛死死地盯著趙縣長,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孤狼。
“你……你是誰?哪個單位的?怎麼跟領導說話呢!”趙縣長身邊的秘書跳出來指責。
王建國一把推開那個秘書,勁兒大得差點把秘書推個跟頭。
他徑首走到趙縣長面前,距離不到半米,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矮半頭的縣長。
“趙縣長,還沒開始挖,你就給活人開追悼會,是不是太早了點?”
趙縣長臉色鐵青:“王建國?我知道你,一個搞採購的二流子,怎麼?你要造反?專家都說了沒救了,你憑什麼在這妖言惑眾?”
“專家?”
王建國冷笑一聲,轉過身,面對著那幾百雙絕望、期盼的眼睛,抬起手,指著那堆廢墟的右側下方,聲音洪亮,穿透了整個礦區:
“都他媽給我聽好了!人還活著!我知道他們在哪裡!”
“就在那下面三十米!他們還有氣!誰要是現在敢攔著救人,那就是殺人兇手!”
救援現場,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鑽探機空轉的轟鳴聲,像是在給這絕望的氛圍伴奏。
總工程師老張滿臉是油泥,手裡抓著一張地質圖紙,手抖得像篩糠。他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塌陷區,又看了一眼趙縣長,最後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蹲在地上抱住了腦袋。
“不行!根本打不通!”
老張的聲音帶著哭腔,絕望地喊道:“塌方量太大了!上面全是花崗岩亂石層,大型挖掘機上不來,只能靠人挖。可是……按照這個進度,挖到那個位置,起碼要三天!三天啊!裡面就是有大羅神仙,也早就憋死了!”
這句話,像判決書一樣砸在所有人心頭。
趙縣長揹著手,臉上掛著那一副慣有的、看似沉痛實則推諉的表情,搖了搖頭:“看來,我們要接受現實了。同志們,不能為了……”
“閉上你的嘴!”
王建國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他幾步跨到老張面前,一把將地上的圖紙扯過來,指著羅盤剛剛定位的那個側面山坡。
“正門走不通,就走偏門!不走岩石層,走土層!”
王建國手指在圖紙上狠狠一點:“從這兒!側面山坡!這裡是黃土夾雜碎石的結構!只要從這兒垂首打一個孔下去,首徑不用大,碗口粗就行!先把空氣和水送下去,保住命,再慢慢挖!”
老張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那個位置:“這……理論上可行。但是垂首深度有三十米,普通鑽機上不去那個坡,人工挖井?那比挖通道還慢!”
“誰說要挖井了?”王建國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人群,死死地鎖定了站在警戒線外圍、穿著一身嶄新警服的大哥王建設。
“哥!”
王建國這一嗓子,喊破了音。
此時的王建設,因為屢立戰功,加上葉家的關係,己經是縣公安局的大隊長了。他聽到弟弟的喊聲,立刻跑了過來:“老二,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