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日本兵,應該是來輪換的小頭頭,他立正彎腰,嚴肅的回答。
(初步斷定,是吸入大量的毒氣而死。)
“啪!”
龜田一巴掌就扇了過去,氣得鼻子下的鬍子都快吹飛。
(愚蠢,明顯就是吸入濃煙窒息死亡,非要說是吸入毒氣。中國人哪來的毒氣?你這是擾亂軍心,隊內嚴重處分一次。)
那名日本兵手捂臉頰,一臉的委屈,退到一邊不敢接話。
井邊跟龜田走進碉堡裡,他那靈敏的鼻子抽動幾次,聞到空氣中殘存的煤油,他皺了皺眉頭。出於對死去皇軍的同情,他好心提醒了一句。
(龜田君,是煤油,不是毒氣。)
龜田在那一片狼藉中,撿起一團未燃盡的爛布頭,放到鼻子前聞了聞,還打了個噴嚏。
(這些游擊隊可惡,用辣椒粉毒我們計程車兵,通通的該死!)
井邊也去撿起一塊爛布頭來聞,他為自己剛才沒有聞出辣椒味,感到有些懊惱。彈掉了爛布頭,拍拍手問:
(那你要如何將這些游擊隊揪出來?)
龜田不答,在碉堡裡轉了一圈,走出來看向遠處的壯村。突然就拔出了武士刀,憤怒地大吼:
(把壯村包圍起來,挨家挨戶搜查,搜查出煤油的,通通抓回鎮裡,我要親自審問。)
龜田說的是日語,大部分黃皮軍聽不懂。農公子就狗仗人勢,挽起袖子大叫。
“龜田太君命令,把壯村包圍起來,家裡面發現有煤油的就是游擊隊,一個也不能放走,抓回鎮裡去。”
日軍和黃皮軍剛才個個像霜打過的茄子萎靡不振,這會來了精神,耀武揚威往壯村跑。小小的土崗上,頓時煙塵滾滾。
龜田這個決定倒是對的,井邊感覺還是不能小看龜田了。怎麼抓人他不想看,還是早點去到縣城,把這事跟巖崎彙報吧。
壯村的老百姓,根本不知道昨晚村頭小崗發生了什麼,今天早上照常起來洗漱,該幹嘛的幹嘛。這會清晨無風,炊煙裊裊,首沖天空。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厄運即將來臨,還渾然不覺。
等到日本人和皇皮軍跑進村,砸門趕人了,這才一個個魂飛魄散,哭爹喊娘。
“太君,你們這是要幹什麼?我們家是良民,有良民證的啊。”
“長官,別砸了,我們家就剩下這一口缸,你再砸爛,可就家徒西壁了。”
“爹,救救我,畜生,你們放開我!”
“……”
自從壯村形成村落以來,從沒像今天這般亂過。雞飛狗跳,哭天搶地。
張家的婆娘以為壯村離龍灣鎮遠,不會有什麼事,是第一批從山上回來的。現在當著丈夫和家公的面,被這些畜生扯去了褲子,就在門檻上遭凌辱了。
李家真是家徒西壁,就兩間樹皮房,裡面桌子都沒有,凳子是幾個小木墩。床倒是有兩張,蚊帳被火塘得煙火燻得看不見原來的顏色。士兵在裡面找不到煤油,也沒發現什麼值錢的,竟然把兩間樹皮房推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