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彪心裡轉了個念頭，這名字他昨天在教師名錄上見過,後頭還有一行小字,原舊社會軍暫編第七師師長,起義投誠,後轉學院任教。
“常教員,進來坐吧,別在門口站著。”
常乃超進屋,先給田雨點了點頭,才在何彪指的椅子上坐下。他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沒開啟,只是雙手按著,姿勢有點拘謹。
田雨端了兩杯熱水過來,便抱著何斌回了裡屋,給兩人留出說話的地方。
“常教員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麼事?”何彪開口問道。
“不算什麼正事。”
常乃超端起水杯,卻沒喝。
“聽說何副院長今天到院,想著該來拜會一下,順便也想請教幾句。”
“請教?”
何彪有點意外。
“常教員,你言重了,咱倆都是教書的,談不上請教。”
常乃超笑了一下,笑得有點侷促。
“何副院長,您這話我可不敢當真，您在半島帶兵這幾年,那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經驗,我這些年就是在講臺上照本宣科,跟您不是一路。”
何彪聽出這話裡有股別的味道,不是單純的客氣。
“常教官以前是暫七師的師長?”
常乃超臉上那點侷促沒了,換成了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何副院長知道了?”
“名冊上寫著。”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常乃超把水杯放穩
。“我早年在德國留學,學的是參謀業務,回來之後一首在舊軍隊裡混,當過師長,也算帶過兵,可那種帶兵,跟您們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們打仗,是打贏了就活,打輸了就死,清清楚楚。我們那會兒,打贏了未必有功,打輸了未必有過,上頭的關係,比戰場上的勝負還要緊。”
常乃超說著,語氣平了下來。
“後來起義過來,組織上給了我一條出路,讓我到這學院教書,我心裡明白,這是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何彪沒接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這個人說話不繞彎子,倒是讓他有點意外。
“常教員,既然是這麼想的,那就該好好教。”
“我是想好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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