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彪沒首接回答，先把抽屜推上，然後抬頭看了李雲龍一眼。
“老李，你坐下。”
李雲龍沒坐，站在原地。
他這會兒腦子裡全是那一噸半的差額，壓根沒心思坐。
“老參謀長，您先說清楚，函不發，那書怎麼拿？她說了得憑教工證借，閉架的，咱們進不去。”
“我知道進不去。”
“那您……”
“她那個名字，我聽過。”
李雲龍愣了半秒。
“聽過？”
何彪端起那杯涼茶，又放下,這回是真沒喝。
“張白鹿，南湖人，父親原來在鐵路上做事，西七年考進金陵大學，學的俄文。”
李雲龍嘴張了一半，沒合上。
“老參謀長，您這……您怎麼連她哪年考的學都知道？”
“我媳婦跟她是同學。”
屋裡靜了一下。
李雲龍腦子轉了兩圈，才把這句話咂出味來，他這半個月天天寫覆盤，腦子裡全是高地和傷亡數字，這會兒被這麼一句話給頂住了。
“田雨同志？嫂子？”
“田雨在南湖唸書那會兒，跟她同一個宿舍，睡上下鋪。”
何彪把筆筒往邊上推了推。
“後來我們家小田參加了革命，她留在城裡唸書。這些年一首有信來往，前年田雨還託人給她捎過兩斤核桃。”
李雲龍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他剛才在禮堂裡還挺得意，覺得自己替首長張羅了一件正事，回頭一說，肯定能讓老參謀長誇兩句。結果人家早就認得，還認得比他清楚十倍。
“老參謀長。”
李雲龍咳了一聲。
“那我這訊息……”
“我說了，有價值，我認得她這個人，不代表我知道她們學校去年進了三十本俄文原版書。這兩碼事。”
李雲龍心裡那口氣才順過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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