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見誰？”
“張白鹿。”
針從布上抽出來，田雨抬起頭。“
你說誰？”
“金陵大學俄文系的張白鹿。”
田雨愣在那兒，手裡還捏著襪子，半天沒動。
何彪把涼水倒了一杯，推到她跟前。
“你確定是她？”田雨問。
“李雲龍說了名字，南湖口音，教一年級俄文。這麼巧的事不多。”
“她怎麼會去你們學院？”
“教務處辦聯誼會，缺個會唱歌的，跟金陵大學借人，她系主任把她推出來了上臺唱了一首，軍裝還是後勤處借的。”
田雨把襪子往筐裡一放，笑出聲來，聲音不大，壓著，怕吵著孩子。
“這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怎麼說？”
“她在南湖那會兒就這樣，什麼活都敢接，接了也不推。”
田雨把手撐在桌沿上，像是要把話往回捋。
“我們宿舍六個人，我睡她上頭，她那個人白天不說幾句話，晚上熄了燈，一個人在被窩裡背單詞，能背到後半夜。別人嫌她煩，她也不吭聲，第二天照舊背。”
何彪沒插話。
“有一年冬天，學校要辦一個什麼募捐會，讓各系出節目。
她們系沒人願意去，班長挨個問，問到她，她說我去。上去唱了一首，唱完下來，臉都紅了，手心全是汗，回宿舍還跟我說，早知道就不去了。”
“那這回她怕不怕？”
“怕。”田雨說得很乾脆。“她肯定怕，就是不說。”
何彪把杯子往手裡轉了半圈。這一點跟李雲龍描述的不太一樣。李雲龍說這姑娘不怯場，還說他膽子大。”
“那是老李看錯了，她那不是膽子大，是臉皮薄，不好意思推，人家請到她門上，她就得應。”
這個說法倒是站得住。何彪想起李雲龍學的那句話，擱在一個臉皮薄的人嘴裡，反倒像是硬撐出來的。
“她還提了她們圖書館的書。”
“什麼書？”
“去年到的三十來本蘇國軍事譯本，俄文原版，閉架放著，中文字還沒出，她說學院要是用得上，她可以幫著譯幾段，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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