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從兜裡掏出鋼筆，看了看，又塞回去。
“那我怎麼記？”
“我給您備了鉛筆。”
閱覽室裡沒別人，桌上攤著三本，紙邊發黃。
常乃超坐下就沒再抬頭，翻到某一頁，用手指壓著行，嘴裡唸唸有詞。
李雲龍也翻了一本，翻了兩頁，一個字不認識。
他把書往前推了推，抬頭。
“小張同志。”
“嗯？”
“你把這頁念給我聽聽。”
張白鹿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這頁講的是集團軍後方倉庫設定間距。”
“間距多少？”
“……西十到六十公里。”
李雲龍拿鉛筆在紙上寫了個40，60。寫完停住了。
半島那會兒，他們54軍的後方倉庫，離前線最近的一個是七十里，最遠的一個一百三十里。當時誰也沒算過這個數，都是有山洞就往裡堆。那年冬天有一批棉衣壓在最後那個洞裡，一場轟炸下來，燒了一半。
“小張同志，人家為什麼定西十到六十？”
“下面有一行注，說是保證一晝夜可完成兩個來回。”
李雲龍把鉛筆放下。
“兩個來回。”他念了一遍。“咱們那時候是一個來回都跑不完。”
常乃超從書裡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低下去。
………
中午,三個人在學校食堂吃的飯。
張白鹿端著飯盒過來，坐在對面。
“下午你們還看嗎？”
“看。”
常乃超答得快。
“那我下午三點有課，不能陪著，我把管理員叫過來。”
“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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